“谁?谁在唱?”王宣冲到窗边,探头张望,却只看见夜色中影影绰绰的汴河,和河上来往的画舫。
陈巧儿看向花七姑,后者微微摇头,示意不是自己。
李员外脸色阴晴不定,凑到王宣耳边低语几句。王宣冷哼一声,重新打量起陈巧儿和花七姑:“也罢,今日天色确实不早。不过二位记住,在汴梁,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三天后,我在樊楼再设宴,到时候,希望二位想清楚了。”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门被重重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巧儿长出一口气,转身看着花七姑:“七姑,刚才那歌声……”
“不是我。”花七姑皱眉,“但那人唱功极好,绝非寻常歌伎。而且时机太巧了,像是故意替咱们解围。”
陈巧儿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汴河。河面上画舫穿梭,灯火点点,哪里分辨得出歌声来自哪一艘?
“会是友非敌?”
“不一定。”花七姑摇头,“也可能是另一拨人,想先看看咱们的底细。”
两人沉默片刻。陈巧儿忽然笑了:“七姑,你说得对,我这老毛病得改。什么数据,什么能源,在这汴梁城里屁用没有。现在的游戏规则,是人情,是势力,是站队。”
“你怕了?”
“怕?”陈巧儿眨眨眼,“我是兴奋。七姑,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穿越吗?不是因为那场车祸,是因为我受够了写那些没人看的报告,受够了在格子间里混日子。这里,虽然危险,但真实。每一步都得靠脑子,靠本事,靠胆量。”
花七姑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呀,就是个疯子。”
“疯就疯吧。”陈巧儿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明天,咱们去汴河上转转。我倒要看看,那位唱歌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来路。”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巧儿和花七姑便出了驿馆。
汴梁的早晨比夜晚更热闹。卖早点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上朝的官员坐着轿子匆匆而过,运货的牛车吱呀吱呀地压过青石板路。陈巧儿一边走一边看,恨不得把每一样新鲜玩意儿都记在心里。
“巧儿,你看。”花七姑忽然拉了她一下,朝前方努努嘴。
陈巧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灰衣人正站在街角,似乎在等人。那人身量不高,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见她们看过来,微微点头,转身便走。
“跟上。”
两人不紧不慢地跟着灰衣人,穿过两条街,来到汴河边。灰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摘下斗笠。
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股书卷气。他朝两人拱拱手:“二位娘子,冒昧了。昨晚之事,多有得罪。”
“昨晚?”陈巧儿挑眉,“那歌声,是公子所唱?”
“正是。”年轻人苦笑,“在下顾清之,本是进京赶考的举子。住在驿馆隔壁,昨夜听闻那王宣带人闹事,一时情急,便想了个笨办法。还望二位娘子恕罪。”
陈巧儿和花七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一个赶考的书生,为何要替两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解围?
“顾公子客气了。”陈巧儿行了一礼,“昨夜若非公子,我二人恐怕难以脱身。只是不知,公子为何要帮我们?”
顾清之沉默片刻,低声道:“因为那王宣,与我也有旧怨。”
“哦?”
“说来惭愧。”顾清之苦笑,“我去岁第一次进京赶考,在客栈里撞见王宣调-戏店家女儿,忍不住出言阻止。结果被他派人打断了两根肋骨,误了考期。今年再来,本想避着他,谁知……”
陈巧儿心中了然。这是个有骨气的书生,可惜骨头硬不过拳头。
“公子高义。”花七姑轻声道,“只是那王宣背景深厚,公子以后还是小心为上。”
顾清之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二位娘子,我有一事相告。昨夜我听见那王宣出门时,跟李员外说,他们已经买通了工部的人,要把你们困死在驿馆。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如果你们不识相,就找人在工部验收时动手脚,栽赃你们修缮的工程有问题,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陈巧儿心中一凛。这招够狠。她们还没进将作监,人家就已经把后面的坑挖好了。
“多谢公子告知。”陈巧儿郑重行礼,“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顾清之摆摆手:“不必谢我。我也是有私心的。那王宣在京城横行多年,不知坏了多少人的前程。若能有人挫挫他的锐气,也是快事一桩。二位娘子保重,在下告辞。”
说完,戴上斗笠,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陈巧儿站在汴河边,望着滔滔河水,久久不语。
“巧儿,怎么办?”花七姑问,“咱们现在连将作监的门都没进去,人家就已经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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