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晏临渊这位千年鬼王,就这么顺理成章堂而皇之地在江晚宁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住了下来,丝毫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反倒更像是回归了自己领地的主人。
在吃这方面,他倒是没给江晚宁添什么麻烦。
晏临渊身为实力深不可测的鬼王,早已脱了寻常鬼物对香火血食的依赖。
江晚宁做的寻常饭菜,他能品出滋味,甚至还能挑剔地点评几句咸淡火候。
若是江晚宁懒得开火,他便自行吸纳些月华灵气或是点燃一炷特制的安神香,也就当是用餐了。
在这方面,他表现得相当好养活并不挑剔。
然而,在睡这个问题上可就真是折腾死江晚宁了。
他实在搞不懂,晏临渊一个鬼。
一个没有实体可以随意飘来飘去甚至能化为青烟的灵体。
为什么偏偏对睡在床上这件事有着如此深的执念?!
问题的关键在于,江晚宁这间单身公寓只有一张床。
“我家就这一张床!”
江晚宁抱着手臂站在卧室门口,试图跟这位鸠占鹊巢的鬼王讲道理。
“给你睡了我睡哪里?难不成让我这个房子的主人去睡客厅沙?!”
就算江晚宁内心对晏临渊这位传奇摄政王的事迹再感兴趣,存着再多考古和研究的心思,想让他把自己舒适柔软的大床让出来,自己去窝在那不算宽敞的沙上,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这是原则问题!
对此,晏临渊倒是表现得十分大度和随和。
他飘在客厅中央,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上露出一抹再自然不过的神情语气轻松地提议:
“既然只有一张床,那便一起睡好了。本王不介意分你一半。”
他说得那般理所应当,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江晚宁难得敏锐了一回,瞬间就从晏临渊那看似平静无波的深邃眼眸底处,捕捉到了一丝飞快掠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期待。
一起睡?!
这三个字如同警铃,在江晚宁脑海里疯狂作响。
他瞬间就想起了这老色鬼之前的种种劣迹——
这要是睡到一张床上,那还不是羊入虎口,被他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不行!绝对不行!
江晚宁瞬间炸毛守护自己最后的领地,紧紧抱住怀里的被子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
“想都别想!这床是我的!你!要么睡沙,要么……反正不准进卧室!更不准上床!”
他坚决扞卫自己大床的绝对主权,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见小狐狸抱着被子,一副“誓与床铺共存亡”的戒备模样,腮帮子都气得微微鼓了起来,晏临渊挑了挑眉,眼底那丝期待迅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奈。
出乎江晚宁意料的是,晏临渊竟然没有坚持,也没有动用他鬼王的能力强行闯入,反而很是通情达理地轻易就松了口。
“好吧。”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既然小狐狸不愿意,那本王……就去客厅将就一下好了。”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悠悠地自觉地飘向了客厅那张对于他来说明显有些短小的沙。
江晚宁:“???”
这就……解决了?这么容易就把这位难缠的鬼王给赶去客厅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愣在原地好几秒,直到看见晏临渊的身影在沙上盘膝坐定似乎真的开始进入修炼状态,周身弥漫起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雾气,他才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