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子浅昏迷的第o天,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细密的条纹。妻子小雪正用温水浸湿的棉签轻轻润湿丈夫干裂的嘴唇,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初春的薄冰。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辉子平静的脸上,哪怕那双眼已经闭了整整o天。
下午两点,马主任带着两位护士走进来。“小雪,准备给辉子做气管镜了。”马主任的声音温和而沉稳,“这次我们调整了麻醉方案,会有专门负责麻醉的医生配合。”
小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上一次失败的场景——辉子无意识的剧烈反应,仪器出的刺耳警报,还有马主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那根细长的管子最终只取出少量黏稠的痰栓,像一场未完成的手术,悬在每个人心上。
“我相信您,马主任。”小雪放下手中的棉签,退到一旁,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麻醉医生先给辉子静脉注射了药物。小雪盯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呼吸都放轻了。马主任戴上手套,拿起那根细长的气管镜,在护士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地将管子通过辉子的鼻腔缓缓送入。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着。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低鸣和医护人员简短的交流声。小雪看见马主任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这里有痰栓堵着。”马主任轻声说,眼睛紧盯着显示屏,“比较顽固。”
他操作着气管镜末端的工具,开始一点点清除那些堵塞在气道深处的黏稠分泌物。屏幕上显示着支气管内部的情况,那些本应该畅通的通道被黄色的痰栓部分阻塞。马主任的动作极其精细,既要清除痰栓,又不能损伤脆弱的黏膜。
十分钟过去了。小雪看见马主任的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旁边的护士轻轻为他擦拭。麻醉医生一直关注着辉子的生命体征,不时调整着药物剂量。
“这部分清理干净了。”马主任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轻松,“现在往左边支气管看看。”
又过了仿佛漫长无比的二十分钟。马主任终于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很成功,两侧主要支气管的痰栓都清理干净了。”
护士们开始整理器械,麻醉医生缓缓停止麻醉药物。小雪这时才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小片。她看向辉子,他依然安静地躺着,呼吸似乎比之前顺畅了一些。
“这次麻醉控制得很好,辉子完全没有出现上次的强烈反应。”马主任摘下口罩,对小雪露出宽慰的笑容,“清理得很彻底,这对预防肺部感染、促进呼吸功能恢复非常重要。”
小雪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她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辉子的手。那只手依然无力,但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证明生命还在顽强地延续。
“谢谢您,马主任,谢谢大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马主任拍拍她的肩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辉子的生命体征一直很稳定,这是个好兆头。虽然昏迷时间长,但我们要有信心。”
医护人员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小雪打来一盆温水,像往常一样为辉子擦洗身体。她一边擦拭,一边轻声说话,仿佛辉子只是睡着了,随时会醒来。
“今天天气很好,窗外的桂花开了,你闻到了吗?妈妈昨天打电话来,说老家的柿子熟了,等你醒了,我们回去摘柿子好不好?”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种在时间里的承诺。
擦洗完后,她开始为辉子做被动运动,轻轻活动他的四肢关节。这是康复师教她的,为了防止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每一次屈伸,她都格外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今天马主任说你特别配合,气管镜做得很成功。”她一边活动着辉子的手臂,一边继续说,“我就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对吗?”
窗外,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金色的光芒洒满病房。小雪完成所有的护理工作后,在床边坐下,拿起那本已经读了三分之一的《百年孤独》。这是辉子最喜欢的书之一,他曾说,每次读都有不同的感受。
“许多年之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她轻声朗读着,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读到某些段落时,她会停顿一下,仿佛在等待辉子表评论——就像从前他们一起读书时那样。
阅读持续了一个小时。合上书,小雪看了看时间,该准备晚餐的流食了。辉子现在完全依靠鼻饲维持营养,小雪每天会精心准备各种营养糊:今天有鱼肉、菠菜和山药,用料理机打成细腻的糊状。
她小心翼翼地将营养糊注入鼻饲管,动作熟练而轻柔。“今天要多吃点哦,这样才有力气。”她对着昏迷的丈夫说,语气像是在哄孩子。
喂食结束后,夜幕开始降临。小雪打开床头的小夜灯,柔和的暖光照亮辉子半边脸庞。她静静地坐在昏黄的光晕里,握着丈夫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坐着。有时,她会把额头轻轻贴在辉子的手背上,仿佛这样能更靠近他沉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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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医院走廊安静下来,偶尔有护士轻轻的脚步声。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汇聚成一片温暖的海洋。病房里,仪器出规律的低鸣,像是生命不息的脉搏。
小雪想起今天马主任离开前说的话:“昏迷病人的恢复就像破晓前的黑暗,你不知道第一缕光何时会来,但天终究会亮。”
她轻轻抚摸着辉子的手,手指划过他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枚简单的白金戒指,在夜灯下泛着温柔的光泽。o天前,他们还是普通的夫妻,会为周末看什么电影争论,会为谁洗碗猜拳,会相拥而眠,会在清晨互道早安。一场突如其来的脑出血改变了一切,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我会一直在这里,”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无论还要等多少天。”
夜深了,小雪在陪护床上躺下,却没有立刻入睡。她侧身面对辉子的方向,在黑暗中凝视着病床的轮廓。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明天是第o天。也许还是不会有奇迹生,但至少今天,他们赢得了一场小小的胜利。气管镜的成功,像在漫长隧道中看到的一丝微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小雪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辉子微笑的样子——不是现在这样平静的沉睡,而是从前那种开朗的、眼角会皱起来的笑容。她相信,那个笑容终将再次照亮这个房间。
夜深了,整个城市渐渐沉睡。医院的这一角,一个妻子守护着她的丈夫,在漫长的等待中,用每一天的坚持编织着希望的网。而生命,正在看不见的地方,以自己的节奏,默默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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