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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满树花开季辉子感冒了（第1页）

小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医院走廊里比平时安静些。窗外梧桐树新的嫩叶在晨光里舒展着，透着鲜亮的黄绿色。小雪推开病房门时，穆大哥正用温热的毛巾给辉子擦脸，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

“穆大哥早。”小雪放下包，走到床边。辉子闭着眼，但呼吸均匀，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感冒症状似乎轻多了。床头柜上摆着昨天生日时护士们送的一小束康乃馨，粉嫩的颜色给素白的房间添了几分生气。

“今天气色不错。”穆大哥拧干毛巾，笑着对她说，“早上做被动运动时，我觉着他手指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确实是动了。”

小雪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握住辉子的手，那双手曾经有力，如今却软软地躺在她的掌心。“辉子，你听见了吗？穆大哥说你的手指会动了。”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像分享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

康复师九点准时过来。今天的训练项目包括坐位平衡和肢体被动运动。当康复师扶着辉子坐起来时，小雪注意到他的头比上周稳了许多，不再需要完全倚靠支撑。春天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咳嗽反射好多了。”康复师一边指导穆大哥协助做胸部叩击，一边对小雪说，“痰量明显减少，这是个好迹象。春天嘛，万物都在复苏，人体也是。”

小雪站在一旁，看着辉子随着康复师的口令被轻柔地移动着手臂和腿。她想起去年秋天辉子刚出事时，医生说的那句“可能永远醒不过来”。那时候窗外的梧桐正落叶，一片片黄叶打着旋儿飘下，像她那时不断下沉的心。而现在，新叶已经长满枝头，辉子也在一点点地好起来。

中午，小雪去食堂打饭回来，遇见隔壁病房的王阿姨。王阿姨的儿子也是脑外伤，比辉子早入院两个月，现在已经能简单交流了。

“你家辉子最近怎么样？”王阿姨关切地问。

“好多了，痰少了，今天康复师说手指可能有知觉了。”

“这就对了！”王阿姨拍了下手，“春天阳气上升，对恢复特别有帮助。我儿子也是去年春天开始有明显好转的。你要有信心，也要照顾好自己。看你最近气色也好多了。”

小雪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出门前居然有心思挑了件浅绿色的针织衫——这是辉子去年春天给她买的，他说这个颜色像新的柳芽。自从辉子出事以来，她几乎只穿深色衣服，仿佛那样就能让自己隐没在阴影里，不去面对刺眼的现实。

回到病房，穆大哥正在给辉子按摩小腿肌肉。“血液循环好了，肌肉就不容易萎缩。”他边按摩边解释，“等辉子醒了，要重新学走路的时候，这些基础就重要了。”

小雪坐下来，打开保温盒。今天是山药排骨汤，煮得软烂，适合鼻饲。她仔细地将汤通过胃管慢慢推入，动作已经娴熟到几乎成为本能。推注的间隙，她轻声对辉子说：“今天食堂的汤不错，我记得你最爱喝山药汤了，总说养胃。等你好了，我给你炖一整锅，让你喝个够。”

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小雪拿出手机，播放辉子以前最喜欢的歌——是许巍的《蓝莲花》。音乐轻轻流淌在房间里，穆大哥也跟着哼起来。就在这时，小雪看见辉子的眼皮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凑得更近些。“辉子？辉子你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但刚才那一瞬间的颤动是如此真实，像蝴蝶翅膀掠过心尖。小雪握住他的手，把音乐声调大了一点。“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自驾游，一路上就循欢这歌。你说每次听都觉得前路开阔，什么困难都不怕。”

穆大哥安静地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一幕。他在这个康复科工作七年了，见过太多奇迹，也见过太多无奈。但他始终相信，春天带来的不只是温度回升，还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悄悄唤醒沉睡的生命。

傍晚时分，小雪准备回家前，给辉子擦了身体，换了干净的病号服。她梳理他稍微长了些的头，动作轻柔。“头长了，等你醒了，我带你去理，还是找老陈，他知道你习惯怎么剪。”

走出医院时，晚风带着暖意，拂过脸庞。小雪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新翻泥土的气息，还有隐约的花香。她想起今天公司里的情形——同事们热情地打招呼，办公室窗台上的绿萝冒出了好几片新叶，领导说她负责的项目进展顺利。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展，像这个季节本身，充满希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来的微信：“辉子今天怎么样？你上班累不累？”

小雪回复：“他好多了，我一切都好。春天来了，都会好起来的。”

按下送键时，她抬头看了一眼病房的窗户。夕阳的余晖将玻璃染成温暖的橙色，她知道，穆大哥正在里面给辉子做晚间的护理，而辉子就在那里，一点点地，朝着醒来的方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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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街边的樱花开了几株，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小雪没有急着去赶公交车，而是放慢脚步，沿着开花的街道走了一段。她想起辉子说过，最喜欢四月，因为“一切都刚刚开始，不早不晚”。

是的，不早不晚。小雪想，无论还要等待多少天，她都会这样陪着他，度过每一个春天，直到他醒来，直到他们能一起再看这满树花开。夜晚的风还是有点凉，但她心里是暖的，像揣着一颗正在芽的种子，静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回到家，小雪洗漱完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辉子今天眼皮颤动的画面。她越想越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打开电脑，查阅脑外伤患者恢复的资料。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是医院打来的。小雪的心猛地一紧，颤抖着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穆大哥激动的声音：“小雪，辉子醒了！他刚刚睁开眼睛，还喊了你的名字！”小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来不及换衣服，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跑。一路上，她感觉时间都变慢了，每一秒都那么煎熬。终于到了病房，她看到辉子正虚弱地靠在床头，眼神还有些迷茫，但看到她进来，还是露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小雪冲到床边，紧紧握住辉子的手，泣不成声：“你终于醒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辉子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声音沙哑地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两人相拥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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