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线还没有停止,它们不断变换位置,一股股细线凝成一道笔画,这幅巨大的画作上,出现了一个醒目的字。
——“来。”
青年攥紧了手中的笔,阴沉的目光落在那个字上,胸口起伏不定。
不等他调节情绪,这些细线再度分离变化,重新汇聚成两个新的字。
——“不敢?”
青年望着那两个字,许久,竟露出一个温柔如水的笑来。
他提笔,在那张纸上落笔,笔尖如刀,落笔割开了那张薄薄的纸面,竟直接被撕裂开数条裂纹。
他写的是:
“杀”。
*
洛啸天此刻正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
他当然想救凌七,但就凭他现在刚到元婴期的修为,连去看守凌七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救她了。
他现在还不能求援——上哪儿去求援呢?四面八方都是洛家的人,他要是敢去跑出去求援,洛家能先把他的内丹挖了。
洛啸天不傻,自从在万花陂听到了那些话,回家族以后明里暗里观察过,已经能看出了一点端倪。
他本来正在犹豫是要向凌七说这件事,还是践行家族至上的原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忘掉这件事,还不等他想明白,凌七就被抓来了,洛啸天丝毫不怀疑凌七要是被洛郁两家抓了,他们第一个就要挖她的内丹。
扈紫珠的悲剧,他绝不会愿意再发生第二次。
洛啸天绞尽脑汁地盘算着怎么救凌七出来,愁得直挠头,只一个晚上的功夫,掉了一把的头发。
就在这一刻,他的传音石响了,洛啸天连滚带爬地过去拿出传音石,听见了凤潇潇的声音。
凤潇潇省去了所有客套话,单刀直入,只问一件事:
“去不去救凌七?”
洛啸天捧着那颗传音石,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去!”
“但是现在家族里严密得像一块铁桶,怎么办我出不去啊……”他很快又泄了气。
“这个你不用担心,马上就乱起来了。”凤潇潇很沉稳地道。
还没有等洛啸天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只听“轰”地一声响,洛啸天耳边炸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他跌跌撞撞地跑到窗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的高墙,那座挂着洛家白虎族徽、象征着洛家荣耀的高墙,轰然破了一个巨大的洞。
洛啸天手里的传音石滑落在地。
他望着那个大洞,喃喃道:“……不对啊,这可是由家主灵力支撑的墙。”
洞口,一只足有数米高的巨大青鸾神鸟傲然屹立,它面前,两个人影正欣赏着那个巨大的窟窿。
洛川指尖把玩着一片符纸,似笑非笑地看着冲出来的洛家家主洛欢,不紧不慢地退后了一步。
他身后,庄典雅手攥绫罗,打量着这个阔别已久的地方,眸子里兴奋与仇恨交织,青鸾神鸟微垂下翅膀,替她挡住碎裂的墙块。
还不等洛欢开口,洛川就先说话了,他礼貌而不失歉意地道:“失手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洛家的这块墙还是这么脆。”
这句话的意思简直等同于这么多年过去了,洛家的家主还是这么弱一样,洛欢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怒喝道:“洛川!你还敢回来!”
洛川姿态优雅地抚摸着青鸾神鸟的头,含笑道:“你们做了亏心事,都敢自称名门正派,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他望向洛欢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嘲弄。
两张相似的脸对峙着。
这对兄妹从出生后就分别被抱养,很少见面,洛川闲云野鹤,一向不管门中事务,有次外出游历时遇到了新奇玩意儿,给当时还年幼的妹妹带一份,洛欢严词拒绝了这些影响修行的东西,并劝诫兄长专心修行,以成为最强的修士、肩负家族的兴衰为己任,回归家族,担当起洛家弟子的职责。
当然,洛川也严词拒绝了这个提议。
自那以后,二人的接触就更少了,洛川被洛家除名后不久,洛欢继任了家主之位。
他们彻底分道扬镳。
洛欢看着这个洛家的叛徒,心知他带着庄典雅来,必定要让洛家伤筋动骨一番,于是果断召回了正在与郁家抢夺凌七的所有出窍期修士们。
洛家的修士纷纷从四面八方赶到,和洛川对峙。场面一片混乱之际,洛啸天趁机混进了一群喊打喊杀的修士里,他一屁股跨上了沙狼,跟着四周的洛家修士高喊着什么“捍卫家族”“清理家门”……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他等到跑远了才拿出传音石问凤潇潇道:“我出来了,我去哪里找你们?”
凤潇潇压低了嗓音:“来万象宗附近。”
洛啸天跨上沙狼一路狂奔
,在心里幻想了一万遍他悍不畏死身先士卒,与众人一起拯救凌七于水火之中的剧情,等他好不容易到了万象宗附近,却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就在他踌躇的时候,一只手一把将他连人带狼拽到了墙角。
洛啸天一抬头,只见凤潇潇、凤无霜、南宫策甚至郁观都在,他们猫着腰蒙着脸,穿着统一的大披风,小心翼翼地藏在万象宗的墙根处,装束打扮仿佛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偷人的。
洛啸天:“……?”
第103章
洛啸天震惊了。
凤潇潇来是意料之中,南宫策来有点奇怪,郁观来是典型的“吃里扒外”,跟他性质一样,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凤无霜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