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岳如山的身躯微微下沉,甲壳与地面接触处,岩层纹路光芒稍盛。
那浑厚的精神回应简洁而笃定,充满磐石般的信心:
“可。重甲列阵,不动如山。敌锋虽利,必折于此。待其势颓,张帅狼骑所向,便是敌酋授之地。”
交流至此,再无赘言。
主帅意图已明,副帅决心已定。
下一刻,负岳复眼中幽蓝灵光大盛,意志指令如无形浪潮席卷前沿。
腐潮鱼人与虾兵闻令即退,毫不恋战;两千珊瑚盾卫轰然踏步上前,塔盾顿地,构筑活体铁壁;三千毒须水母妖无声升空,触须摇曳,编织死亡罗网。
张云驰则缓缓收回视线,手指轻拂过朔风破阵槊的锋刃,仿佛抚摸一头即将出闸的猛兽。
身后黑旗血狼纹在渐起的风中狰狞欲动,八百狼骑的呼吸与杀意在沉默中同步、凝聚,等待那声必将响彻战场的裂空龙啸。
两千黄巾老兵已冲至近前。
见妖兵退去,眼前只剩这堵看似单薄的珊瑚矮墙与那些装神弄鬼的水母,凶性更炽。
“杀!踏碎这些花架子!”
军官嘶吼,老兵嚎叫前冲,刀盾并举,欲以人数优势一举冲破防线。
迎接他们的,是珊瑚盾卫沉默如山的坚守,与毒须水母妖精准致命的触须。
“砰!砰!砰!”
刀锋砍在塔盾上,溅起珊瑚碎屑与火星。
盾卫身躯稳如磐石,脚下工事灵光流转,将冲击力分散传导。
试图攀爬者,脚下黏滑无从着力,墙头骤然弹射延长的珊瑚刺轻易洞穿其手掌、小腹。
而真正的屠戮来自空中。
“咻——咻——咻——”
毒须破空声密集。
幽蓝触须如鞭,缠绕手腕脚踝,毒针注入,中者肢体僵麻,踉跄倒地;暗紫触须如锥,专寻甲胄缝隙或裸露皮肉,腐蚀毒液注入,伤口“滋滋”冒烟,剧痛让悍卒也忍不住惨嚎。
黄巾老兵虽凶悍,但在珊瑚盾卫的绝对防御与毒须水母妖的中距离控杀下,冲击如浪花拍上铁礁。
前排倒下,后排补上,却始终无法撼动那道灵光流转的盾墙。
反在墙前挤作一团,成了水母妖触须最好的靶标。
短短片刻,冲锋的两千老兵已倒下近半,尸体在珊瑚工事前堆积,鲜血染红浅沼。
余者虽仍在军官催逼下奋力劈砍,但眼中已露惧色,攻势明显颓缓。
彭岳在后方看得脸色铁青。
他派出的试探兵力,竟被这道看似单薄的防线轻松挡住,留下满地尸体!
龙国阵中,负岳复眼幽光冰冷,仿佛只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它真正的注意力,已完全锁定在彭岳本部那开始躁动推进的三千符兵力士混合方阵上。
死亡的磨盘,即将对黄巾军最锋利的矛头,开始缓缓转动。
“废物!全是废物!”
彭岳的咆哮压过了战场上所有杂音。
他脸上疤痕如活蜈蚣般扭动,边缘渗出的黄浊气息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