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病殇的质问注定得不到沈氏的回答,她彻底闭了眼,不再言语。
一旁的殷暮指尖死死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都泛了青白,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定是沈氏主谋,刘桐君不过是个搭手帮腔的。
可家丑不可外扬,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找个替罪羊,把这泼天的脏水,全兜下来。
眼底的怒意尽数冲着刘桐君去了,狠狠一拍桌案,厉声骂道:“好个不知廉耻,心肠歹毒的小妇!你母亲素来贤良,怎么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来,定是你在背后撺掇挑唆!抚光是你的长嫂,你不仅不敬不尊,反倒散播流言、阴害汤药,败坏门风,恶毒至此,如今犯下这样儿的大祸,留你在殷家,还有何用!”
这话一出,满室俱静。
沈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猛地睁开眼睛,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那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捂着胸口哭道:“老爷说的是!都是我糊涂,被这贱妇撺掇了!她日日在我耳边搬弄是非。”
“非说老大媳妇夺了我的管家权,眼里没我这个婆母,又说她生了孩子,将来二房再无立足之地,我一时鬼迷心窍,才被她哄着做了错事!我若早知道她如此心狠手辣,竟然要在汤里下药,是断断不会容她这么做的!”
她说着,转头满是伤心地瞪着刘桐君,一副被蒙蔽了的受害者模样,一番话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刘桐君整个人都傻了,瘫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半晌才尖叫出声:“父亲,不是我!不是我!我哪里会想出如此阴损的法子来啊!是母亲!明明是母亲出的主意,是母亲让我散播闲话,是母亲让张婆子在汤里下药的!怎么反倒赖到我头上了?!”
“你还敢嘴硬!竟然栽赃婆母!”
沈氏厉声呵斥:“若不是你日日挑唆,我怎会动这个心思?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敢攀扯主子,真是反了天了!”
前日还好的亲母女似的,如今一朝反目成仇,晏观音心底冷笑,目光转向殷暮身侧的殷病夷。他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似乎是想上前替妻子求情,却被殷暮狠狠一眼瞪了回去,吓得缩在原地,半个字也不敢说。
殷暮看着刘桐君,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放肆!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抵赖!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殷家的规矩!来人!立刻写书信,送到刘家去,把她在府里不敬婆母、不睦妯娌、阴害长嫂、败坏门风的所作所为,一字不落,全告诉她爹娘!”
“看看刘家教出来的好女儿,如今到了我家里做妇人,竟然犯下这样儿的大祸!倒是要看看,刘家还有没有脸让你待在殷家!”
这话一出,刘桐君瞬间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跌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娘家也是书香传家,最重脸面,若是殷家真把这些事捅过去,她爹娘断断不会再给她撑腰,如今殷病夷如果真的休弃她,往后在刘家也再无立足之地。
她思及此处,猛地跪下来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哭着道:“公公饶命!儿媳错了!儿媳再也不敢了!求公公别给我娘家写信!儿媳认了!都是儿媳的错!是儿媳撺掇母亲,是儿媳做错了!求公公饶了我这一次!给我一次改过机会!”
她心里清楚,事到如今,沈氏有殷暮护着,她是斗不过的,若是不肯认下这口锅,只会落得被休弃的下场,唯有认了,才能保住这条命,保住二奶奶的位置。
殷暮见她认了,脸色稍缓,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本就没想真的把刘桐君休了,不过是吓唬她,让她乖乖顶锅罢了,看人服软了,他当下便冷哼一声,沉声道:“既然你认了错,念在你是年轻不懂事,又是病夷的妻子,我暂且饶了你这一次。”
“从今日起,禁足在你院内,抄《女诫》《内则》百遍,没有我的话,不许踏出院门半步!身边的那几个恶毒的仆子,杖责四十,找个人牙子都撵出府门去。”
刘桐君瘫在地上,哭得浑身抖,却只能连连磕头谢恩,半个不字也不敢说。
处置完刘桐君,殷暮才转头看向沈氏,脸色依旧难看,却没了方才的厉色,只沉声道:“你身为殷家主母,识人不清,竟然还会被下人挑唆,失了婆母的本分。”
“在佛堂抄写几遍《金刚经》吧,也算是静心悔过!至于你身边的蓝嬷嬷,杖责二十,降去三等仆妇,去柴房当差!”
这惩罚,比起刘桐君,简直是轻如鸿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沈氏掐了掐指腹,连忙起身,低着头道:“老爷教训的是,妾身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说罢,她心里却还是缓过来了,无论如何终究是殷暮护着她,这场风波,到底是躲过去了。
殷病殇站得只觉着腿麻,他的手掌握成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但凡是长了眼睛的,哪里会看不出来,这是殷暮护着沈氏,让刘桐君当了替罪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沈氏是他的养母,殷暮是他的养父,养育之恩大于天,他就算再气,也不能逼着殷暮重罚沈氏,只能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晏观音,脸上满是愧疚与难堪,避开了她的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
晏观音却神色未变,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心里清楚,殷暮要的是家宅安宁,名声无损,断不会为了她这个儿媳,重罚自己的正妻。
她今日闹这一场,本就不是为了逼死沈氏,而是要借着这事,彻底把殷府的管家权握在手里,让全府上下都知道,谁才是这内宅真正说了算的人。
当下她便上前一步,对着殷暮福了福,语气平和,半点怒意也无:“父亲息怒,既然弟妹已经认了错,母亲也知道悔过了,这事便就此揭过吧,何况儿媳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是受了几句闲话,身子也无碍,闹大了,反倒伤了殷家的和气,损了家里的名声。”
殷暮脸色缓了缓,不得不说,晏观音每次都能适时地送上台阶儿,他顺坡下驴道:“抚光,委屈你了,你放心,往后这殷府的内宅,依旧由你做主,中馈之事,全凭你拿捏,谁也不许插手,谁敢再对你不敬,背地里耍什么阴私手段,你只管处置,不必回禀我和你母亲。”
这话一出,便是彻底把殷府的管家权,名正言顺地交到了晏观音手里,连沈氏也再无半分插手的余地。
沈氏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却半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喜欢晏观音请大家收藏:dududu晏观音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