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艰难上浮,像一个溺水者挣扎着寻找水面。
先恢复的是听觉。
耳边是某种仪器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像永不停歇的催命钟。
紧接着是嗅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儿,粗暴地钻进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夜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花了半秒才重新对焦。
入眼是惨白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头、正在给他输送着某种淡绿色营养液的吊瓶。
他正躺在那间让他印象深刻的“炁隔离病房”里,浑身上下插满了各种管子和贴片,活像个等待解剖的实验青蛙。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酸软和无力感瞬间传遍全身,仿佛刚刚跑完了一百场马拉松,然后又被十辆泥头车来回碾压了几遍。
操。后遗症这么大?
强行压榨精神力去干涉双全手的精神烙印,又用性质变化到极致的雷炁去搞精准短路,这套骚操作下来,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处在被掏空的边缘。
系统面板上,查克拉那一栏的数值,可怜兮兮地显示着“oo”,堪称风中残烛。
“醒了?”
一个冷静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夜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到赵方旭正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身材挺拔,面容严肃,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像一柄出了鞘的刻刀,锋利且不近人情。
“介绍一下,”赵方旭指了指身边的人,“总部特派专员,费坤。他将全权负责对那组坐标的突袭调查行动。”
费坤。
林夜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视线在这人身上扫了一圈。
这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件沾满了污泥的证物,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审视。
懂了,又是个眼高于顶的学院派精英。
“林夜,”费坤开口了,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又冷又硬,“董事长决定,你将作为本次行动的关键证人随行。你的身体状况,医疗组评估可以支持低烈度的行动。”
狗屁的“关键证人”,不就是不放心我,要把我拴在裤腰带上看着么。
林夜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费专员,你看我这样,一阵风都得吹倒,去了不是给你们添乱吗?”
费坤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的任务不是战斗,是随时接受质询。另外,出前,按规定,你需要上交所有随身携带的,具有攻击性或特殊功能的奇门法器,以备核查。”
来了,经典的缴械环节。
林夜心中冷笑,表面上却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慢吞吞地从病床上坐起来,在一旁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将口袋里那几样公司配的标准装备——一部特制手机、一把折叠工兵铲,还有几张聊胜于无的低阶符纸,一样一样地掏出来,放在了费坤递过来的金属托盘里。
“没了?”费坤的眉头拧了起来,显然不信。
“没了,家底就这点儿,”林夜摊了摊手,一脸的光棍坦然,“我就是个临时工,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宝贝法器。”
他的忍具包、封印卷轴,乃至那几颗备用的兵粮丸,早就在意识昏迷前,被他一个念头全部收进了系统仓库。
这玩意儿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除非他脑子被驴踢了,否则绝不可能交出去。
费坤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最终,他似乎没现什么破绽,冷哼一声,端着托盘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秦岭的夜空下,一架军用直升机的轰鸣声撕碎了山林的静谧。
林夜被安排在机舱的角落,身上换了一套哪都通的黑色作战服。
他靠着冰凉的舱壁,闭着眼睛,感受着机身规律的震动,像是在假寐,实则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
就在刚才,一股阴冷、细密的炁场,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机舱。
是那个叫费坤的家伙。
这股炁场极具渗透性,像无数根看不见的探针,一遍遍地扫过他的身体,试图探查他经脉中炁的流转和强度。
想摸我的底?
林夜心中一动,系统面板上,刚刚完成“抓捕内鬼”任务所奖励的一项新技能,悄然亮起。
【敛息术(入门):熟练度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