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二哥,大哥。
我给你们留了这道屏障。这是我这次回来,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不能常回来看你们,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危险。但至少,有这阵法在,有二哥的手腕在,你们能在这乱世的夹缝中,平平安安、富足安康地活下去。
百年之后,当你们化作黄土,或许我依然是这副年轻的模样。
但今生,能做你们的儿子,做你们的兄弟。
苏铭,无悔。
……
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地平线上,才刚刚翻起一层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深秋的晨露深重,打湿了院子里的青石板,泛着一层清冷的水光。
苏铭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没有收拾任何行囊,因为他本就是孑然一身而来。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没有出一丝声响。如同他昨夜布阵时一样,他的脚步轻盈得没有重量。
他走到院门口,双手按在那两扇沉重的黑漆木门上。
在拉开门栓的前一刻,苏铭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最后一次,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承载了他少年时期所有酸甜苦辣的院落。
厢房、堂屋、灶台、老槐树。
他想把这些画面,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刻在神魂的深处。
就在这时。
“吱呀——”
堂屋那扇厚重的木门,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无比清晰的声响。
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苏铭的身体猛地一僵。
门缝里,走出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父亲。
苏山披着一件半旧的粗布棉袄,手里,依然紧紧地攥着那根陪伴了他半辈子的老旱烟杆。
他没有走向苏铭,也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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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堂屋的门口,站在那清冷的晨光与堂屋的阴影交界处。
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站在院门口的苏铭。
父子二人,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在黎明破晓前的微光中,无声地对视着。
没有眼泪,没有叮咛,没有离别的愁绪。
有的,只是一种属于男人之间的,深沉到了骨子里的默契。
苏铭看着那个被岁月压弯了脊梁的老人。
他缓缓地,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