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忙忙碌碌地过了几周,楚斯年每天早出晚归,很多时候深夜还在书房处理工作,脚不沾地。
之前他在青川市,虽然也能通过电话邮件远程处理律师事务所的事情,但终究不如面对面高效,积压的事务不少。
更何况,谢家偌大的产业,明里暗里需要他定夺协调的事情更是堆积如山。
每一份文件,每一个决策,都可能牵扯到巨大的利益和潜在的风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谢应危则还处在高考后的漫长假期里。
楚斯年心疼他刚刚经历过紧张的备考,又经历了身世剧变和环境转换,不忍心让他立刻卷入家族事务的繁琐和压力中。
何必占用他本该轻松愉快的暑假,去学习那些枯燥又沉重的企业管理呢?
他还小,有的是时间。
现在,他只需要好好休息,适应新环境,享受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就好。
所以楚斯年尽量将工作挡在门外,给谢应危留出一片相对宁静的空间。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别墅里很安静。
谢应危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有些心神不宁。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二楼书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
书房的灯光还亮着,但很柔和。
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楚斯年斜倚在高背皮椅里,似乎睡着了。
他微微仰着头,一本薄薄的硬壳精装书正盖在他脸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几缕垂落在颈侧的粉白长。
一只手还松松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是难得的放松,却也透出一股深沉的疲惫。
谢应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为楚斯年最近陪伴时间锐减而产生的小小失落和不满,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心疼取代了。
楚斯年这段时间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些,眼下总有淡淡的青影。
谢应危忍不住想,如果一直留在青川市就好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公寓里。
楚斯年不用面对这么多繁杂的事务,可以有更多时间休息,也能一直陪着他。
而现在,看着楚斯年为了谢家也为了他,忙得连轴转,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之前在青川那些看似寻常的悠闲日子,背后是楚斯年压缩了多少自己的休息和工作时间才换来的。
一股酸涩的暖流和感激涌上心头,让他喉头微微哽。
他悄悄走进来,反手将门带上,手里端着一杯他刚刚在楼下厨房热好的牛奶。
放轻脚步走到书桌前,将温热的牛奶杯小心地放在一堆文件旁边,没有出一点声响。
目光落在楚斯年脸上那本书上,想着这样盖着书睡觉会不会闷,他伸出手,想轻轻把那本书拿开。
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的书脊,盖在脸上的书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开了。
楚斯年并没有睡着。
他拿下书,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镜片后的浅色眼眸倒映出因为被抓包而有些慌乱的谢应危。
谢应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那双含着笑意,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深处。
他愣住了,维持着半弯腰伸手的姿势,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