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寒暑几度更迭,安海市顶尖学府门口依旧是人来人往,青春气息洋溢。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路边树荫下,车门打开,楚斯年和谢应危先后下车。
时光仿佛格外偏爱这两个人。
谢应危已然褪尽了少年的青涩,身量又拔高了些,肩背宽阔,身形挺拔匀称,是长期规律生活和适度锻炼雕琢出的好看体魄。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清爽,五官轮廓分明俊朗,眉眼间是多年被妥帖爱着养出来的舒展与自信。
站在熙攘的人群里,醒目得让人难以忽略,与数年前那个瑟缩瘦弱的小可怜早已判若两人。
他现在是这所大学金融系研二的学生,成绩优异,人际圆融。
尽管学校就在本市,谢应危仍坚持每周都要回楚斯年那里住。
天知道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恐慌。
他的楚叔叔心肠软,见不得旁人受苦。
万一他一个不留神,在他埋头学业的时候,有什么柔弱可怜小白花凑到楚斯年跟前,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博取同情,趁机靠近……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谢应危就觉得浑身不适,必须每周回去巡视一番,确认自己的领地安然无恙才能安心。
楚斯年从后备箱拿出谢应危的行李,递给他,顺手理了理他衬衫上的褶皱。
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米色的亚麻质立领衬衫,款式宽松,袖口随意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同色系的长裤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
粉白长用一根简单的绳在脑后松松扎起来,几缕碎垂落颈侧,衬得侧脸线条精致,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
只是此刻,在他微微侧头叮嘱谢应危时,立起的衬衫领口未能完全遮掩的脖颈一侧,隐约露出一小片颜色略深的暧昧痕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在学校也要按时吃饭,别总凑合。行李里我给你带了些洗好的水果和点心,记得放冰箱。出门的话提前和我说一声,去哪里,和谁,大概多久。”
楚斯年的声音清冽温和,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事无巨细。
这些年,他对谢应危的掌控欲,随着谢应危的成长和两人关系的转变,表面上似乎减弱了一些,不再像最初那样事必躬亲,紧迫盯人,但内核依旧强大。
谢应危交什么朋友,楚斯年依旧会不动声色地让人将对方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确认无害后才勉强放行。
谢应危手腕上常年戴着内置了精确定位装置的腕表,即便是周末外出游玩,也必须提前报备行程,并且总有训练有素的保镖在不起眼的距离外跟着。
谢应危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从未有过丝毫抵触或不满。
在他眼里这并非控制,是楚斯年爱他至深,生怕他有一丁点闪失的表现。
他甘之如饴,享受这种被全然纳入羽翼下细致保护的感觉。
接过行李,向前微微倾身,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拂过楚斯年衬衫的领口,动作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
随后低下头凑到楚斯年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小巧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戏谑和亲昵的嗓音,低声说:
“叔叔,下次要注意一点。这里太明显了。”
他说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楚斯年颈侧那点痕迹。
楚斯年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耳根泛起一点薄红。
他抬眼,带着几分无奈地睨了谢应危一眼。
这小混蛋,还好意思说?
若不是今早出前一个多小时,他非要缠着自己胡闹,自己怎么会因为担心被随时可能来接的王志明看出端倪,而匆忙间连镜子都来不及仔细照,更别说遮掩这些痕迹了。
而且……楚斯年心里清楚,谢应危分明是故意挑这种显眼的位置留下印记,现在倒在他面前装起无辜来了。
可看着谢应危带着得意和讨好笑意的俊脸,楚斯年心里那点嗔怪也化作了无声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