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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第2页）

&esp;&esp;芸司遥望着它，轻声说：“换回去吧。”

&esp;&esp;阿成愣住，它的表情透着一丝人性化的紧张。

&esp;&esp;“为什么？”

&esp;&esp;“太显眼了。”芸司遥的指尖划过轮椅扶手，“你这副样子，走在街上总有人盯着看。”

&esp;&esp;阿成问：“为什么要看我？”

&esp;&esp;芸司遥笑道：“没有一个八十岁老头能像你这么健步如飞，还能带着我四处折腾。”

&esp;&esp;阿成抿了抿唇。

&esp;&esp;实际上它已经非常像人类了，不管是细微的表情还是动作，都很像人。

&esp;&esp;除了那双眼睛。

&esp;&esp;那双眼瞳总像蒙着层剔透的琉璃。

&esp;&esp;再逼真的情绪也染不透眼底的机械和冷漠，只有在面对她时，才稍稍显出几分人性的情绪波动。

&esp;&esp;阿成道：“我可以伪装的更好的，我能学的，我已经在学了……”

&esp;&esp;它蹲在芸司遥面前。

&esp;&esp;芸司遥轻轻叹息，道：“你得背我，抱着我，在外面也得帮我推着轮椅，扶着我。”

&esp;&esp;她摸着阿成的头发，道：“人类没有你这样的力气，更不会像你这么利落。再像，这些也藏不住的。”

&esp;&esp;阿成的肩线垮了下去，僵硬的脖颈微微垂下。

&esp;&esp;“我不想换回去。”

&esp;&esp;芸司遥的手缓缓下移，落在了它脖颈上。

&esp;&esp;掌心触到那层皮肤时，她的指节忽然收紧。

&esp;&esp;“咯咯咯”

&esp;&esp;阿成瞬间捕捉到危险信号，却没有躲闪。

&esp;&esp;它只是微微抬眼，看着芸司遥。

&esp;&esp;她的眼神很静，像结了薄冰的湖面，辨不出情绪。

&esp;&esp;指尖的力道一寸寸加重。

&esp;&esp;阿成卸下了所有身体的防护，将自己最脆弱的弱点暴露出来。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细微的咯吱声。

&esp;&esp;它知道她在做什么。

&esp;&esp;五十年的相伴，足够它读懂她每个细微的动作里藏着的念头。

&esp;&esp;她或许是累了。

&esp;&esp;累于这场漫长的陪伴。

&esp;&esp;她想要带它一起离开了。

&esp;&esp;阿成机械捏造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动，它并不害怕，胸腔里蔓延着说不清的酸胀痛感和一种近乎于解脱的温柔。

&esp;&esp;他们要一起离开了。

&esp;&esp;阿成的呼吸逐渐放缓，它闭上了眼睛。

&esp;&esp;芸司遥指尖已经陷进它脖颈的皮肤里。

&esp;&esp;再用力一分，阿成卸下所有防护措施的脖子会像豆腐一样碎在她手里。

&esp;&esp;芸司遥盯着它，视线冷静，仿佛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机械。

&esp;&esp;就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瞬间。

&esp;&esp;她忽然看到阿成的喉结动了动，脖颈上的脉搏突突跳动，抵在她掌心。

&esp;&esp;它还是和以前一样顺从。

&esp;&esp;它只是一个，沉默的，只会爱人的机器。

&esp;&esp;指尖的力道骤然泄了。

&esp;&esp;芸司遥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般后退半步，背紧紧抵住轮椅的靠背。

&esp;&esp;阿成缓缓睁开眼，有些茫然，“小遥……”

&esp;&esp;芸司遥抬手按了按发紧的眉心。

&esp;&esp;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它肩头，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影子。

&esp;&esp;“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esp;&esp;阿成安静地看了看她，眸中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随即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