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芸司遥听不懂那些叽里咕噜的梵音,也懒得去懂。
&esp;&esp;她随意倚着门框,肩头微斜,姿态懒怠得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esp;&esp;来往香客与小沙弥的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
&esp;&esp;有几个心智不坚的,竟直勾勾地定在原地,眼神发痴。
&esp;&esp;芸司遥察觉到那些视线,非但没避开,反而还微微偏过头。
&esp;&esp;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esp;&esp;几人被她一笑勾了魂。
&esp;&esp;慌忙移开目光,红了脸,心跳跟擂鼓似的。
&esp;&esp;芸司遥眼底浮促狭的冷。
&esp;&esp;正待她想再戏耍一番时,偏过头,发现正在讲经的玄溟不知何时看了过来。
&esp;&esp;一双漆黑的眸子又深又沉。
&esp;&esp;芸司遥对着玄溟的方向,极轻地眨了眨眼。
&esp;&esp;眼尾那点勾人的红在日光下愈发鲜明。
&esp;&esp;庭院里的经声不知何时停了。
&esp;&esp;众僧顺着玄溟的目光望过来,还没看仔细,玄溟僧人缓缓转回头。
&esp;&esp;他重新望向众僧,合十的双手微微抬起。
&esp;&esp;“阿弥陀佛。”
&esp;&esp;一声佛号清越如钟,瞬间压下了佛堂里的窃窃私语。
&esp;&esp;“……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若心有住,则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
&esp;&esp;经声重新漫开,他仿佛全然忘了庙门边的人,目光始终落在经卷与听众之间。
&esp;&esp;芸司遥挑了挑眉,看着他在经声中愈发显得神性疏离的脸。
&esp;&esp;眼底的促狭慢慢酿成了更浓的兴味。
&esp;&esp;玄溟刚刚的经文出自《金刚经》,是佛教中关于“破除执着”的核心思想。
&esp;&esp;大意是人应当不执着于任何外在的表象,才能生出清净自在的本心。
&esp;&esp;这是借经文暗讽她皮相的“色欲惑人”呢。
&esp;&esp;芸司遥冷嗤一声。
&esp;&esp;死秃驴。
&esp;&esp;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4)
&esp;&esp;约莫到了中午,经声渐歇,众僧次第散去。
&esp;&esp;芸司遥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正对上玄溟合十的双手。
&esp;&esp;他微微躬身,声线平和无波:“施主。”
&esp;&esp;阳光落在玄溟脸颊,方才讲经时的神性淡了些,添了几分人间气。
&esp;&esp;芸司遥站定,笑意盈盈,“大师,您找我?”
&esp;&esp;玄溟抬眸,道:“施主在这寺内可住的习惯?”
&esp;&esp;芸司遥本以为他是来赶她走的,闻言道:“托大师的福,住得安稳。今日听大师讲经,小女子虽愚钝,倒也觉心口清明了几分,当真受益匪浅。”
&esp;&esp;她说的虚伪,僧人看了看她,却不戳破。
&esp;&esp;“待你伤势好些,便下山吧,”玄溟道:“寺内乃清修之地,不宜久留女眷。何况……”
&esp;&esp;他顿了顿,抬眼时,眸色比清晨的古潭更沉静。
&esp;&esp;“施主容貌倾城,易乱人心。留在此地,于你,于寺中众人,皆非好事。”
&esp;&esp;这话直白得有些刻薄。
&esp;&esp;芸司遥脸上的笑意僵了瞬,随即又漫开更深的弧度,只是眼底的光冷了下来。
&esp;&esp;“大师是怕我这‘妖色’,扰了你的清净,乱了你的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