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脸上,“佛前清修,容不得半分亵渎,更遑论做你口中那般纠缠俗世之人。还望施主自重。”
&esp;&esp;纠缠俗世之人?
&esp;&esp;芸司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esp;&esp;什么叫纠缠俗世?
&esp;&esp;芸司遥目光在玄溟身上落了片刻。
&esp;&esp;“既然施主不愿离开,”玄溟道:“便在此处待着吧。何时想走了,自便即可。”
&esp;&esp;芸司遥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敛了个干净。
&esp;&esp;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脾气已经够好了,耐着性子和他周旋,看着作恶值一点点攀升,换做以前,她早就撂桃子走人了,才懒得耗这功夫。
&esp;&esp;“方外之人,六根清净……”
&esp;&esp;芸司遥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眼底那点温度彻底褪尽。
&esp;&esp;“你守你的清规戒律,我一没拆你佛堂,二没毁你经卷,不过是在这寺里多待几日,怎么,大师慈悲胸怀,连这都忍受不了了?”
&esp;&esp;她抬眼看向玄溟,语气里带了几分嘲讽。
&esp;&esp;“难不成大师的清修如此脆弱,我站在这里便阻了你成佛的路?若真是这样……”她故意顿了顿,看着他眼底微不可察的波动,“那这佛,怕也守得不怎么稳当吧?”
&esp;&esp;玄溟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泛起波澜后又迅速归于沉寂。
&esp;&esp;“和尚,”芸司遥望着他,忽然开口,“成佛真的很重要么?”
&esp;&esp;若是换成别的僧人听到这个问题,或许会朗声称颂佛法的精妙,或是会和她耐心阐释修行的意义,将“成佛”视作毕生追求的终极圆满。
&esp;&esp;可玄溟只是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许久都没有说话。
&esp;&esp;芸司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较劲的火气突然就涌了上来。
&esp;&esp;她本想再刺几句,可这和尚偏是骂不还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esp;&esp;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在心里头翻涌,堵得她胸口发闷,连带着看他那身素白僧袍都觉得碍眼。
&esp;&esp;“正好这破地方我也快待腻了,”芸司遥语气随意,“和尚,等解决完魅魔印,我就不碍你的眼了。”
&esp;&esp;玄溟站在原地没动,眼帘微垂,面上依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
&esp;&esp;芸司遥懒得和他废话,将油纸包随手一扔。
&esp;&esp;那纸包“啪”地落在墙角一堆洒扫聚拢的枯叶上,边角微微散开,露出里头莹白的糕点。
&esp;&esp;……爱吃不吃。
&esp;&esp;她转身便走,脚步轻快,没回头看那包糕点,也没看他。
&esp;&esp;在她走后,禅院复归寂静,只剩风卷着枯叶沙沙作响。
&esp;&esp;玄溟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包被丢弃的糕点上,许久未动。
&esp;&esp;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门方向,他才缓缓迈开脚步,走到枯叶堆前,弯腰拾起那包桂花糕。
&esp;&esp;油纸边缘沾了点尘土。
&esp;&esp;他指尖轻轻拂过,将碎屑捻落。
&esp;&esp;玄溟望着那糕点,终是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esp;&esp;软糯的口感带着恰到好处的甜。
&esp;&esp;桂花的清冽在舌尖散开,是他从未尝过的滋味。
&esp;&esp;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