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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宝知坐于她斜下,一面品茶,一面暗暗称赞。
&esp;&esp;虽谢元曼有时古怪,可大家主妇该有的修养可一个不缺,又有如此容颜。
&esp;&esp;她放下茶盏,暗觑美人一眼。
&esp;&esp;果然,无论看了多少次,总须得承认,谢元曼是她见过的所有女子里容貌最为出挑的。
&esp;&esp;美人如花,各有千秋。
&esp;&esp;可元曼的美击破了所有的束缚。
&esp;&esp;这样的花合该收入帝王侧。
&esp;&esp;可她何必屡屡犯浑?
&esp;&esp;宝知百思不得其解,也惫于推波助澜,趁着侯夫人翻看账册的间口,起身道:“禀大伯母,昨日东宫的宝林娘娘说是思念家乡吃食,殿下便命侄女今日去梁家点心铺子取了送去。”
&esp;&esp;侯夫人点了点头,问道:“可要让家中嬷嬷一道陪着?”
&esp;&esp;宝知控制着自己尽量忽视斜对美人抖动的鸦睫,只笑说同宝林娘娘说说话便回来。
&esp;&esp;梁家的马车一早便候于南安侯府西侧的角门,马夫见门内一精致小轿抬出,便朝着车内道:“姑娘来了。”
&esp;&esp;马车上钻出一个高瘦的丫鬟,上前便拜见,长长的鬓发掩去眉眼。
&esp;&esp;宝知便同小花等人道:“东宫森严,殿下只许我带一名身边的人,那点心又重,就由我梁家的丫鬟陪着我一道去。你们先回去罢。”
&esp;&esp;小花等不疑,只一道送着宝知上车。
&esp;&esp;马夫早在前日便得了管事的指令,闷头赶车,停于梁家糕点铺后门。
&esp;&esp;不过须臾,便见姑娘领着丫鬟回车,不过那丫鬟不似来时那般挺拔,抱着纸包,佝偻着随于姑娘身后。
&esp;&esp;这可不行,他心想,回去要同管事说道说道,这样的仪态,实则有失梁家脸面。
&esp;&esp;宝知将车窗掩实后,默默望向那丫鬟,开口打破车内的宁静:“公子终是来了。”
&esp;&esp;那拿着纸包挡脸的人预备着将点心随手一丢,又悻悻收了力度,只丢于案几上。
&esp;&esp;几上茶盏水波荡漾,溅出几滴茶点子,在蹭亮的紫檀木上颤抖。
&esp;&esp;“呵,亏得你想出的好点子!竟是叫我装成女人!”
&esp;&esp;那人双颊红艳,并着唇上的脂粉,一派雌雄莫辨。
&esp;&esp;宝知淡定往旁一挪:“没法子,若要【季公子】入东宫,要么先入净身房,要么先去午门。”
&esp;&esp;季律光一听,脸色又绿又紫,变幻莫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算是我看走眼,竟不知梁姑娘这般口齿伶俐!”
&esp;&esp;宝知只抿嘴一笑,不去搭腔。
&esp;&esp;若不是牵及太子的隐私,她真想安慰几句:“扮女人如何,我不也扮过男人?太子还扮过小妾呢!”
&esp;&esp;季律光过了这茬,想起此行的目的,脸上浮现阴郁。
&esp;&esp;“那逆贼为何非要见我一面?”
&esp;&esp;这是家事,亦为阴私,宝知无意沾染,只取了当初约见季律光时的说辞:“其中关节我倒不知,但季公子赴约,便是后悔一时;若是不来一趟,怕是后悔一世。”
&esp;&esp;季律光知道这人的怕麻烦秉性,只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端了茶盏一阵牛饮,想故意咻她,却见那姑娘早已端了茶壶,待他刚放下便缓缓续上。
&esp;&esp;望着那双纤细晶莹的手,那些刺话也不知为何怎么也说不出口。
&esp;&esp;他本该用她的伤痛狠狠刺挠,叫她同他一般悲惨。
&esp;&esp;为什么他们都是过往的幸存者,她却如此幸运?
&esp;&esp;季家已无,梁家待起。
&esp;&esp;连同那野狗一般的邵衍,前些日子也在王府分出旁支时分得一处大宅。
&esp;&esp;她若嫁过去便是主母。
&esp;&esp;真是好命。
&esp;&esp;凭什么?
&esp;&esp;他正欲开口,宝知便道:“近五年,只能如此。”
&esp;&esp;他一怔。
&esp;&esp;“公子现下风口浪尖,待五年后,殿下定是要提用公子。”
&esp;&esp;这是她能说的所有,多说多错。
&esp;&esp;季律光冷笑,心道真是冷血,劝慰他踩着父亲尸体上位。
&esp;&esp;可又不得不承认,权力确是叫人爱不释手。
&esp;&esp;他恢复了以往的桀骜不驯,勾着唇要讥讽她,便听马夫道:“姑娘,东宫到了。”
&esp;&esp;宝知从怀中取了令牌,递给季律光:“让马夫给了内侍,叫马车直入二门”。
&esp;&esp;季律光凝视了她半晌:“还算有些姑娘家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