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说,不必顾及了,只管开方去。
&esp;&esp;这次灌下药彼之前一日更是加重不少。
&esp;&esp;待再次醒来,果然她什么都记不起,穿着宽松的裙袍,羞怯同来人笑着,温和得不像话。
&esp;&esp;他再来看她时,发觉她跟着老嬷嬷学了不少礼仪,他让她多吃绿菜,便拱手道谢谢陛下,尔后将碗里的苦菜统统咽下;他说莫同旁人说话,待处理完政事来瞧她,发觉她憋得浑身是汗,原是吃坏东西,不敢说也不敢吐,只缩在椅上,忍受一阵一阵的反胃。
&esp;&esp;这不是好事吗?
&esp;&esp;可为何令他勃然大怒?
&esp;&esp;她不知道,就如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锦衣玉食却度日如年。
&esp;&esp;每日一醒来,她不记得昨日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她是谁。
&esp;&esp;可她却本能地排斥他。
&esp;&esp;二人之间最亲近的一次便是他想替她将脸颊旁的碎发挽至耳后,她看不见,却精准无误地将探至面门的手打落。
&esp;&esp;室内气氛一僵,可疯子什么都不知道,只咧嘴笑。
&esp;&esp;随后他几日都不露面,却默许一个聒噪的女人带着一个聒噪的孩子来看她同她说话。
&esp;&esp;那个聒噪的女人好像叫什么二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家中排行二。
&esp;&esp;他们有时来,有时不来。
&esp;&esp;她问为什么昨日不来,二婶有时尖着声音说自己要操办铺子,家里都是吃饭的闲人;有时又说外头请二婶吃茶赏花,她很忙的。
&esp;&esp;她还没有去过外头。
&esp;&esp;别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有她被二婶叫做富贵闲人。
&esp;&esp;她一日一日地熬下去,有些无聊。
&esp;&esp;算了,等下很快就可以躺到床上,躺着不知道多久就被人叫醒,醒来之后走来走去,然后又可以躺下去。
&esp;&esp;可二婶口中的外头那样好,即便她看不见,心里真的好想去,渴求的欲望强烈到男人来时,她突然跪下,求求他能不能让她去外面玩。
&esp;&esp;男人沉默片刻,口中道【再说】便拂袖而去。
&esp;&esp;然后怎么办?
&esp;&esp;她爬起身拍了拍裙摆。
&esp;&esp;算了,那是明日的她需要考虑的事情。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esp;&esp;修了一下,感觉逻辑会更好一点
&esp;&esp;红绸布与纸鹤
&esp;&esp;你是谁。
&esp;&esp;我是谁。
&esp;&esp;她又一次悠然醒来,令人惊奇的是,眼前不再是青黑一片。
&esp;&esp;清风微微吹过,低矮的草野便阵阵起伏,一浪挨着一浪,好似瓷塑出的团浪。
&esp;&esp;蕉鹃垂袍衫被风一道带起,一上一下,有的没的撩拨被压倒的草芽,愣愣得可爱。
&esp;&esp;女子将披散的青丝捋了捋,在道旁站起身。
&esp;&esp;她抻了抻小腿,骤然触及冰凉而滑腻的质感,揪着裙边提了提,便见一条长而艳的红绸从裙下延伸而出,浮于流草锋利的边缘,缓缓流向路面,一拐,便一路平铺于小道上。
&esp;&esp;棕黄的泥路,熠熠生辉的宽红绸条,阔着来人的视野,一望不见头。
&esp;&esp;它们要指向哪呢?
&esp;&esp;她又是从哪来?
&esp;&esp;女子呆呆地站了一会,倾身踩上那道红路。
&esp;&esp;随着她前进,路旁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过路客。
&esp;&esp;只可惜,他们听不到她的声音。
&esp;&esp;她伸手去扣一农妇的肩膀,却发觉那晶莹的指甲直接穿过农妇结实的肩膀,转而透明涣散成一团混沌。
&esp;&esp;算了。
&esp;&esp;她收回手,漫无目的地沿着这条道路继续前行,无需饮食,只是无聊得很。
&esp;&esp;至于为什么要行进,她也不太清楚,心里有一块模糊的目的——她好像丢失了什么物件,故而这趟诡谲的旅程须得由她完成。
&esp;&esp;是什么呢?
&esp;&esp;我丢的是什么呢?
&esp;&esp;或许丢失的是珠宝?
&esp;&esp;路边一捧着托盘的粉衣女子的裙摆摇曳,她兴冲冲奔来,攫着手去抓托盘里的步摇臂钏。
&esp;&esp;可惜摸了个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