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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然篇二十六(第2页)

&esp;&esp;我说:“你可以去爱别人,任何人,随便什么人,你的爸妈,你的亲戚,你的朋友,你自己。如果你的爱还是很多,这样也分不完,那你就去礼堂发表演说,总有人愿意听你说这些的。”

&esp;&esp;严誉成扔了菸头,说:“你是那些人之一吗?”

&esp;&esp;他的声音好像一块玻璃,从嘴巴鑽出的那个瞬间就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esp;&esp;我摇头。他又问:“你还是会走,是吗?”

&esp;&esp;我当然会走。爱是累赘,是包袱,一旦缠上了我,就有可能影响我,妨碍我,让我失去平衡,摔得灰头土脸,还可能耗尽我的力气,让我再也爬不起来,功亏一簣。我已经一个人发疯一样地走了二十多年,惶惶不安地躲了它二十多年,我不能放弃。我不要馀生几十年都躺在原地,守着一个会化、会炸的糖衣炮弹,我不想在苦海里浮浮沉沉,流连忘返。

&esp;&esp;爱是什么即将绝版的信仰吗?人没有爱会怎么样?会活不下去吗?怎么可能?一个人干嘛非要去爱谁?干嘛非要折磨自己似的一次次寻找真爱呢?我不瞭解爱,但我瞭解我自己。我是一个缺乏信仰,没有责任感,内心世界真空的人。我小心翼翼地活着,活得糊里糊涂,不明不白,没爱过谁,也没恨过谁,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以后又会成为谁。

&esp;&esp;我是正在蒸发的雨水。我是四分五裂的碎片。我是聚拢又散去的烟雾。

&esp;&esp;我是我,我叫应然,应该的应,自然的然。我是人,也只是一个人,我只是……

&esp;&esp;只是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别人的爱情故事里,没有台词,没有戏份,没有名字的配角。

&esp;&esp;一阵夜风吹来,我有点冷了,拍了拍衣领,往室内走。严誉成也走了回来,在我身后说:“对不起,我那时候很幼稚。”

&esp;&esp;我转过身看他。他说:“那时候你和路天寧在一起,你们一起去公园,咖啡店,图书馆,你们上一样的课,面对着面吃饭,聊天,你们的腿在桌子下面……”

&esp;&esp;他停住,像是说不下去了,胡乱地抓了抓头发。我问他:“你是跟踪狂?”

&esp;&esp;严誉成低下了头,说:“我没真的看到过,但是我能想象那样的画面。”

&esp;&esp;他说:“我走在路上的时候会想到,吃饭喝水的时候会想到,就连什么也不想的时候还是会想到。”

&esp;&esp;我说:“以前没发现你想象力这么丰富。”

&esp;&esp;他笑笑:“那样的画面太多了,我根本躲不开,绕不开。那段时间我很烦躁,没法集中注意力,心里全是负面情绪,想让你们分开,让你们见不到面,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办法让你离开他,所以……”

&esp;&esp;所以他让路天寧离开我。

&esp;&esp;我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我想错了,我一直以为忘不掉路天寧,又不敢开口承认这件事的人是严誉成。其实那个人不是他,是我。

&esp;&esp;忘不掉从前的人是我,不敢承认自己感情的人是我,一直逃避问题,缄口不语的人也是我。我不是不在乎,我在乎,我以为我没爱过谁,没恨过谁,我以为我对什么都无所谓,可是……

&esp;&esp;我看着严誉成。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发白,血色全无。他站在白色的灯光下,头发是乱的。

&esp;&esp;他爱不爱路天寧,我在乎,他亏不亏欠路天寧,我在乎,他留在了那个曾经有我的旧世界,过着和我天差地别的生活,我也在乎,这些我都在乎。

&esp;&esp;我不该在乎的,但是我有什么办法?我没办法。我控制不了,做不到。我就是有所谓,我就是……

&esp;&esp;严誉成也看着我,凝视着我。他说:“我知道我让你们分开的方法不对,不光彩,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他,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了。后来他走了,你也走了,我搬了家,换了地址,一直遇到别的人,一直错过别的人,我以为我会好的,我以为我会好起来……”

&esp;&esp;他轻笑:“你知道吗,有人和我说爱是有期限的,很脆弱,但恨不一样,恨永远保鲜,不会让人轻易忘掉。我听了很害怕。”他说,“我害怕是因为我被他说中了,我那时候就是那样想的,很幼稚,我知道。”

&esp;&esp;我可能是站得太久,有些累了,神经竟然松懈下来,呼吸也随之放轻,放缓。我说:“你觉得对不起路天寧,怎么不觉得对不起我?”

&esp;&esp;严誉成说:“我也觉得对不起你,但是……我对你的感觉很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想见你,我怕你不想见我。”

&esp;&esp;他稍稍抬起了头,看着我,眼神茫然,好像拔光了刺的仙人掌,光秃秃,赤裸裸,失去了对外界的防备,只剩下一副脆弱的躯干。他的背在微微发抖,看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那是害怕吗?我一直搞不懂他在害怕什么。他害怕我上前安慰他,伸手拍拍他的背,告诉他不是他的错吗?

&esp;&esp;他想得太多了,我不会那么做的。

&esp;&esp;他说:“我一直很怕。”

&esp;&esp;原来如此,原来他确实在害怕。

&esp;&esp;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我害怕变成心理阴暗的人,我害怕真的爱上谁……我可能是太相信我妈了,她说爱是很可怕的东西,会带来很多伤害,让人变得自私自利,让人失去安全感,让人怀疑自己。她说只有母亲对孩子的爱是纯粹的,是一种积极美好的情感,而其他的爱会害了我,她叫我不要去爱她之外的人……”

&esp;&esp;真可怜,他还没认清爱呢,就已经遭受这么多折磨了。但是没人叫他必须去爱谁,是他自己非不信邪,非要选择幻想,选择爱的。我说:“你怎么不听她的话?”

&esp;&esp;我说:“你妈不会骗你的,除非她不是你亲妈。”

&esp;&esp;严誉成抓了抓手腕,笑了:“我当然相信她。但她又不是全世界唯一的权威,她说的话也不全是真理。”

&esp;&esp;他说:“她之前教过我很多礼仪,告诉我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还教我待人接物,要我一直记着长幼尊卑,把范亭当姐姐,把你当哥哥……”

&esp;&esp;我说:“我们本来就比你大。”

&esp;&esp;严誉成叹了口气,绷直的肩膀放松下来,看上去平静了不少。他摸出一支香菸,重新咬住,重新点燃:“范亭不像姐姐是因为她长不大,你不一样。”他说,“你要是有什么办法让我不喜欢你,让我别再產生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可能就没有今天这些事了。”

&esp;&esp;我说:“看来是我的错。”

&esp;&esp;严誉成一愣,挠了挠鼻樑,说:“你以前怎么没欺负欺负我?”

&esp;&esp;我笑出来:“没抓住机会,真可惜。”

&esp;&esp;严誉成也笑了。他理了理睡袍,笑着吸进一口烟,再缓缓吐出一片雾,说:“小时候,我们三个去动物园,范亭很兴奋,吵着要看熊猫。你脾气好,纵容她,领着她走在前面,我只能跟在你们后面,一路踩她的影子,还要帮她拎书包。后来到了极地馆,她累了,没兴趣看了,跑到一边去坐着,你没坐。你对那些北极熊,北极狼,北极狐什么的很好奇,你一路看,一路把耳朵贴在那些玻璃上。我看了你半天,问你要不要走,你摇头,说你在听北极的声音。你知道你有多奇怪吗?我就那么看着你,看你抱着玻璃一动不动,呼气,吸气,玻璃上白一块,花一块……你让我怎么把你当哥哥看啊?”

&esp;&esp;他说的这些事,我完全没印象,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但我愿意相信他。我说:“都过去了。”

&esp;&esp;严誉成又笑,又抽菸:“你走之后,每一年,巴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都会给你发邮件,但你没有看。”

&esp;&esp;严誉成夹开了香菸,说:“我知道是她。我知道。”

&esp;&esp;他舒出一口气:“但是我经常想起极地馆,想起各种各样的北极动物,想起你。”他说,“是我的问题。”

&esp;&esp;我说:“那你可以适当地纠正自己,不要一错再错了。”

&esp;&esp;严誉成抬了抬眉毛,笑着说:“怎么纠正?”

&esp;&esp;我摇摇头。他揉了揉太阳穴,咬着菸说:“将错就错吧。”

&esp;&esp;一缕烟飘到我眼前,我伸手抓了一把,也想抽菸了。我把手伸进口袋里,结果菸盒没摸到,只摸到了手机。我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有两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一串我背得出来的号码。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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