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随即告知了自己即将外出的消息。
黑觋虽也意动,想借此机会离开这封闭的洞窟,但权衡之下,还是放弃了。
它如今虽脱离田朴肉身,寄魂于黑旗之中,但力量远未恢复,一旦在外暴露,风险极大。
它再次“支付”给韩青两千法钱,嘱托他继续留意收集所需物资,尤其是几样罕见的主材。
两日后,晨光熹微。
韩青与马七一同来到蛉螟子那深邃幽暗的主洞府外,恭敬拜别。
蛉螟子并未现身,只有绿豆儿出来传了句话,便打他们离开。
师徒二人收拾好行装,一前一后,走出了乱鸣洞那阴森的洞口。
阳光洒下,竟有些刺眼。
而在他们身后,洞内阴影深处,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大师兄施安负手而立,脸色铁青,眼中凶光闪烁,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跑?看你们能跑到几时……”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寒刺骨。
出了乱鸣洞那阴湿的洞口,外界略显刺眼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让韩青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马七显然不愿在这片区域多待,他袖袍一拂,一道灰蒙蒙的光华闪过,只见一件奇特的飞行法器便悬浮在两人面前的低空处。
那法器形似一叶小舟,却并非金铁或玉石打造,而像是用一整段不知名的粗大枯木直接掏空雕琢而成。
舟身还保留着树木天然的扭曲纹理和疤节,看起来古朴甚至有些粗糙,但表面却流淌着一层温润的灵光,显示出其不凡的本质。
马七瞥了一眼韩青脸上难以掩饰的好奇,下巴微微抬起,神情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倨傲与得意。他轻咳一声,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炫耀的语气说道:
“愣着做什么?上来吧。这枯木梭可是为师耗费多年积蓄,才从一位炼器大师手中求来的代步之物。哼,莫要看它其貌不扬,在这六国域的筑基修士里,能拥有专属飞行法器的,可没几个!”
他率先跃上小舟,负手立于船头,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韩青连忙跟上,脚踏上去,感觉木质坚硬而稳定。待他站稳。
马七手中法诀一引,枯木梭轻轻一震,随即化作一道淡灰色的流光,“嗖”地一声蹿上高空,度之快,远韩青之前乘坐过的驮山甲。
劲风扑面,让他不得不运转灵力才能稳住身形。
马七对这般度颇为满意,捋了捋胡须,这才告知此行的初步方向是往西而去。
一路向西飞行,脚下山河飞倒退。
韩青心中渐渐升起一个念头,他忍不住试探着问道:“师尊,我们此行……是要去西齐地界吗?”
得到马七肯定的答复后,韩青的心猛地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期望混杂着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西齐!
他的母亲和小妹就在西齐!
虽然自己早已踏上仙途,不可能再回归凡俗生活,但他如今身上积攒了数千两凡俗金银!
若能找到家人,将这些黄白之物交给她们,足以让她们在俗世中衣食无忧,富足一生。
若是小妹也身具灵根……他甚至可以将小妹引入仙途,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然而,这丝希望很快被现实的迷茫冲淡。
西齐疆域广阔,人海茫茫,他该从何找起?
更何况,此刻他身边还有马七,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和机会脱身。
他按捺住激动,装作不经意地继续打听:“师尊,以此梭的度,我们需多久才能抵达西齐?”
马七闻言,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坐我这枯木梭?哼,想到西齐?飞上半年也未必能到!我们得先去‘无悔崖’,那里有通往西齐方向的大型渡空宝船可乘。即便如此,路上也需耗费半月时光。”
“什么?!”韩青有些惊讶。
这枯木梭的度在他看来已是风驰电掣,竟然还需要换乘,而且还要半个月?
难道中间还隔着大海不成?
这完全出了他这个小地方出身的少年的认知。
马七看出他的困惑与难以置信,哼了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泛着淡黄光泽的陈旧卷轴,随手抛给韩青:“井底之蛙,让你开开眼。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