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微微摇头,叹道:“痴儿,着相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你心随境转,说明佛法修为还浅,日后需多在经藏上下功夫才是。”
这一路上,韩青与马七早已习惯了这类异样的目光。
韩青曾私下向马七提议,是否换上身不那么显眼的行头。
马七却嗤之以鼻:“换?换了更麻烦!这身打扮,至少能让那些不开眼的宵小之辈知难而退。西齐距离南疆不算太远,我驱灵门在此地的凶名,比在南楚好使得多。”
果然,两人就这般穿着驱灵门的黑袍,大摇大摆地驾着枯木梭,飞入黄岩寺城。按照计划,他们需在此城休整几日,等待与腐泥谷的同门汇合。
黄岩寺城内,佛教氛围浓郁到了极致。
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着各色僧袍的和尚,以及众多虔诚礼佛、手持香烛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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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占地极广,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其他香料燃烧后的氤氲之气,沁人心脾,却也昭示着此地独特的信仰。
韩青下意识地散开神识探查,惊讶地现此地的修士与凡人竟是混居一处,彼此间似乎并无严格的尊卑界限。
他甚至看到一名明显有练气期修为的修士,正向一位看似普通的老年凡僧恭敬行礼,口称“师兄”。
这在他出身的环境里是不可想象的。
他按捺不住好奇,低声询问马七:“师尊,此地修士为何对凡人僧侣如此恭敬?”
马七瞥了他一眼,解释道:“净土宗乃至西齐诸多佛门,重修心。其心法玄妙,即便是不具灵根的凡人,若能在佛法佛理上有深厚造诣,其心境修为、智慧见解,往往连高阶修士都自愧弗如。在此地,佛法修为的高低,有时比道法神通更受尊重。”
韩青闻言,若有所思。
两人寻了一间看似颇为气派的客栈住下。
客栈掌柜竟似与马七相识,热络地招呼着,为他们开了两间上房。
有趣的是,即便是客房之内,也设有精巧的佛龛,供奉着金光世报佛的金身小像。
那掌柜带领他们进入房间后,第一件事便是净手,为佛龛添上一炷新香,恭敬礼拜之后,才转身对马七笑道:
“马道友此番来得正巧,眼下正值敝城‘盂兰盆会’之期,每日皆有各大寺庙的高僧沿主要街巷设坛讲法,阐扬微妙佛法。道友若有闲暇,不妨前去一听,或有所得。”
韩青在一旁听了,忍不住脱口问道:“我等修道之士,听那佛法学之何用?”
马七脸色一板,立刻对掌柜的拱手道:“道友勿怪,劣徒初次出门,少见多怪,让道友见笑了。”
那掌柜的倒是颇为和善,摆手笑道:“无妨无妨,年轻人正是增长见闻的时候,多听听,多看看,总是好的。”
说罢,便含笑退了出去。
掌柜一走,马七便回头瞪了韩青一眼,低声斥道:“以后不知深浅的事,少开口,净给为师丢人现眼!”顿了顿,他又解释道:
“虽说道不同,但佛门心法别具一格,对于锤炼心境、镇压心魔颇有奇效。你去听一听,即便不修其法,也能触类旁通,对你的修行有益无害。”
韩青连忙低头称是:“弟子知错了。”随即他又好奇地问道:“师尊,那‘盂兰盆会’又是何意?”
马七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卖弄解释道:“这西齐佛国,宗派林立,虽对经典理解各有侧重,但大多和而不同,佛法根本相通。
这盂兰盆会便是他们定期举行的大型法会,旨在交流佛法,度亡灵,也是各寺展示实力、选拔新秀的重要场合。
这两日你无事,便换上寻常便服,在城里好生转转,尤其是去听听那些高僧讲法,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韩青点头应下,心中仍不免感叹:“这西齐佛国,当真是好生气象,竟能以佛立国,三十余州皆由佛门执掌。”
马七闻言,却是不屑地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属于驱灵门弟子的傲然:“哼,这算什么?区区西齐,不过三十余州,疆土加起来,还不到我南疆域的四分之一!
小子,你给我记住,在南疆,只有一个声音,那便是我驱灵门!整个南疆域,皆是我驱灵门之疆土!这,便叫做‘南疆清一色’!”
“南疆清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