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法严禅师的声音中带着由衷的赞叹与一丝豁然开朗的欣喜。
“佛子慧根深种,见解凡脱俗,人深省!是老衲着相了,过于执着于‘有’之形,险些忘了‘空’之本,更是小觑了行者之心。今日得闻佛子棒喝,如饮醍醐,老衲受教了!佛法无边,果然学无止境,达者为先,不以年岁论高下。”
他这番姿态,完全是平等论道,甚至带着请教后辈的谦逊!
观礼台上,韩青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没能合拢。
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小喇嘛……这丹珠佛子,在佛门中的地位和受尊重的程度,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一个练气期的小家伙,居然能和一位明显德高望重的大禅师级别的存在公开辩经,而且辩得对方心服口服,甚至当众行礼表示受教!
这完全颠覆了他从小在驱灵门形成的“实力为尊、拳头最大”的固有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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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驱灵门,高阶修士对低阶弟子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哪会有如此平等、甚至可以说是“屈尊降贵”的交流?这佛门……
当真是另一个世界,他们所尊崇的,似乎是另一种东西——智慧、悟性、佛理的精深,而非单纯的灵力修为与厮杀能力。
经过丹珠佛子与法严大禅师这一番精彩绝伦、充满智慧交锋的辩经,整个讲经台广场的氛围都仿佛被净化升华了一般。
端坐于观礼台上的韩青,内心受到的冲击远比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大。
这两日被迫接触的佛国见闻,尤其是方才那越修为等级、纯粹以智慧与悟性论高下的场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那惯以实力为尊的驱灵门思维中,漾开了圈圈涟漪。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对佛法全然排斥,反而开始下意识地思索那些曾经觉得虚无缥缈的问题。
“渡江之筏”的寓意,“应无所住”的心境……
这些概念似乎并非全无道理,或许,接触一下这迥异的思想,真的能对自身心境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裨益?
然而,他身边坐着的王健,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这矮瘦小子抱着胳膊,歪着嘴,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轻蔑。
他用手肘捅了捅身旁木讷的赵铁柱,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韩青等人听清,语气尖酸:
“嗤……搞什么嘛,弄得那么玄乎。我还以为这老和尚有多厉害,结果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几句话就给撂倒了?真是丢人现眼!要我说,这佛门的本事,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罢了,切!”
韩青听得眉头紧锁,心中对这王健的厌烦又添了几分。
此人不仅溜须拍马,而且目光短浅,心胸狭隘,完全无法理解方才那场辩论中蕴含的智慧与境界。
他瞥了一眼师尊马七和孙茧师姑,见他们二人虽然也听到了王健的嘀咕,却都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一般,并未出言制止或评论。
韩青心知此地不宜生事,更不愿与这等人多费口舌。他微微侧身,靠近马七,以极低的声音耳语道:“师尊,弟子有些气闷,想下去透透气。”
马七眼皮都未抬,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韩青得了允许,便欲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那王健见无人理会他,反而更加来劲,见韩青要走,更是以为对方也认同自己的“高见”,或是怕了自己,竟变本加厉地开始喋喋不休,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些,满是讥讽的“垃圾话”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哼,溜得倒快!要我说,在这种地方就是浪费时间!什么狗屁佛法,什么辩经论道,都是虚的!真正的修行,还得是咱们驱灵门的手段,拳头硬才是真道理!那老和尚要是放在咱们南疆,就这水平,早就被……”
他话音未落,一个清冷而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从观礼台的另一侧蓦然响起,打断了他的高谈阔论:
“哦?这位小兄弟,听起来似乎对佛法、对方才那场辩论,颇有不屑?观你言辞,想必是胸有丘壑,见解不凡。
今日难得见此佛门盛景,智光交辉,何不将你的‘高论’也说出来,让我等也参详参详,开阔一下眼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者是一位坐在不远处、身着青色劲装、作江湖剑客打扮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