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老二死了?”
山寨大堂里,那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猛地从主座上站起身来。
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随着他的动作猎猎作响,绣在衣襟上的五爪金龙在火光中张牙舞爪,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他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二、二当家他……”跪在堂下的小喽啰浑身抖,脑袋几乎贴到了地面上,声音都在打颤,“被、被那商队里的人给打死了。那、那人会妖法,手里有一条会光的鞭子,一鞭子就把二当家的马抽成了血雾,又一鞭子……就把二当家给……”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大当家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在大堂里来回踱着步子,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拖在地上,扫起一蓬蓬尘土。
他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咚、咚、咚”的,沉闷而压抑。
“那队伍中有会法术的人?”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小喽啰连忙点头,将二当家攻击商队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二当家如何率队包围营地,到四叔如何报出成威镖号的名号,到兰管家如何亮出兰家的招牌,再到二当家如何施展炎铳符,如何被对方的鞭子符器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如何用岩矛符偷袭得手,却被对方一鞭子抽死。
大当家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大堂中央。
他陷入了良久的思索。
堂中的火把“噼啪”作响,火苗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老长,像一头巨大的怪兽。
十多年前的事,一幕一幕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是个在庆熙道地面上混饭吃的山贼头子,带着一帮兄弟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快意恩仇。
直到那一日,他被一个过路的花白胡子的老者看中。那老者说他有慧根,强行把他掳了去,带回洞府里。累死累活的做杂役。还强迫他叫师父。
这一待就是十来年。
直到半年前。他犯了事情,被独自关押。这才找到机会,打晕了看管他的师兄,偷走了那老头灵兽与两件法器。
这才逃了回来。
他回到山寨,现兄弟们过得惨不忍睹。
当地最大的土匪团伙变成了摧山虎,山寨被官军剿过一次,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几十个人窝在山寨里,都快饿死了。
他心疼。
他把储物袋里的粮食分给兄弟们,又带着他们重新扯起大旗,招兵买马,不到半年便又聚集了二百多号人。他想把自己这手本事全都传给兄弟们,让他们也能像他一样,成为神仙中人。
可是——
只有那个独眼的、精瘦的、跟他一起出生入死十几年的老二,才能感应到灵气,才能修炼。
老二虽然资质平平,但胜在肯下苦功,练了大半年,终于摸到了练气一层门槛,堪堪能催动灵符了。
他本以为,有老二在,山寨就有希望。有老二在,他就不用事事亲为。
可如今——
老二死了。
被一个会法术的人打死了。
大当家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肉。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怒火在熊熊燃烧。
但是,他没有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始冷静地分析。
听小喽啰的描述,打死老二的那个人,手里有一条光的鞭子,能一鞭子抽爆一匹马,应该是符器。
能催动符器的,至少是练气中期的修士。但那人被老二的岩矛符扎穿了腿,说明他的修为不会太高,至少没有筑基。若是筑基期的修士,岩矛符那点威力,连他的护体灵力都破不开。
练气中期。
最多练气后期。
大当家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他如今,是练气十层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