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号角声。援军终于到了。
刺客们对视一眼,转身消失在草丛深处。
陈明远感到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张雨莲的脸在他视线中摇晃,越来越远。他听见她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像从水底传来,扭曲而模糊。
他想说“我没事”,但嘴里涌出的只有血沫。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插着一支短矢——不知何时中的,他完全没有察觉。箭杆已经折断,但箭头深深没入左肺附近。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胸腔里搅动。
“陈明远!陈明远你看着我!不许闭眼睛!”张雨莲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按住他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对她笑一下。但嘴角刚刚扬起,黑暗就铺天盖地地涌来。
他倒下时,最后看见的是一枚银色徽章从张雨莲手中滑落,在阳光下转了几圈,落在血泊之中。
徽章上的拉丁文被鲜血浸透,模糊难辨。
跨越艰险,抵达星辰。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抵达。
陈明远醒来时,世界是一片混沌的灰。
疼痛是第一波涌上来的感知——从左胸蔓延至全身,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每一个毛孔。他试图张嘴呼吸,却现喉咙干涩得像砂纸,只能出嘶哑的气音。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像是怕弄碎什么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握着他。
“他醒了!张姐姐,他醒了!”
是林翠翠的声音。嘶哑,疲惫,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掀开了他身上的毯子。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艾草、三七、白及,还有他辨认不出的草药气息。张雨莲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苍白、消瘦,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别动。”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胸口的箭头已经取出来了,但伤了肺叶,现在还热。如果再乱动导致二次出血,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陈明远想说话,嘴唇翕动了几下,只出含糊的气音。张雨莲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
“你……没死……”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三个字。
张雨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泪水,有释然,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我没死。”她说,“你也没死。都不许死。”
林翠翠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转身走出帐篷,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帐篷外,暮色四合。木兰围场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浓烈的橘红色,像是大地流淌的鲜血倒映在了苍穹之上。
上官婉儿坐在篝火旁,手中捧着一碗药汤,却没有喝。她看见林翠翠出来,抬起眼:“醒了?”
“嗯。”
“那就好。”
两人沉默地对坐着。远处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和隐约的马嘶。今夜营地的警戒比往常森严了三倍——刺客事件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片猎场已经不再是皇帝游乐的园林,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新一轮暗杀的战场。
“婉儿,”林翠翠忽然开口,“你说……他为什么要回去救她?”
上官婉儿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碗中漆黑的药汤,慢慢说:“你心里有答案的,何必问我。”
林翠翠苦笑:“是啊,我心里有答案。”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被夜色吞噬。星光渐次亮起,冷得像碎钻。
“我该放下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帐篷内,陈明远再次沉入昏睡。张雨莲坐在他身边,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她低头看着他胸口的伤——那道狰狞的刀伤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缝了三十多针,每一针都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合的。没有麻药,没有无菌手术室,只有煮沸过的针线和烈酒消毒。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用从现代医学记忆中翻出的零星知识——清创、止血、缝合、抗感染——在这具十七世纪的身体里,拼尽全力留住另一个穿越者的命。
她忽然想起那枚徽章。她翻遍了口袋,没有找到。也许是混乱中遗落了,也许是被谁捡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那枚银色的徽章正安静地躺在和珅的掌心。这个年轻的御前侍卫在月光下反复端详着上面的拉丁文,眼神幽深难测。
“perasperaadastra……”他低声念出这行文字,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起头,看向陈明远所在的帐篷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个陈明远,到底是什么人?
月光如水,洒在血迹斑斑的围场上。刺客的骨笛声早已沉寂,但更大的暗流,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悄然涌动。
帐篷内,陈明远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个名字。
张雨莲没有听清。她俯下身,听见他说的是——“回家”。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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