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没有拔剑,也没有后退。她就那样站着,目光与和珅对视,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
“和中堂好兴致。”她说,“子时三刻不在府上安寝,倒有闲情来太庙赏月。”
和珅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圆滑世故,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要找的东西,我也要找。但太庙地宫的机关,一炷香内只容五人进入。本官这里有六个人——”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手下,声音突然冷了:“所以有一个人得留下。”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五个手下齐刷刷拔出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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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的心沉到了谷底。五对四,对方全副武装,而他们四个人中真正能打的只有上官婉儿一个。林翠翠的匕功夫只够自保,张雨莲的医术在战斗中毫无用处,至于他自己——
他攥紧了口袋里那包从御药房偷来的石灰粉。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卑鄙也最有效的武器。
“和珅。”林翠翠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和珅看向她,目光里的冰冷瞬间融化了几分。
“翠翠……”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你当真要在这里动手?”林翠翠一步步走向他,烛火在她脸上跳动,“在历代皇帝的牌位前?在血月之下?”
和珅没有说话。
林翠翠走到他面前三尺处停下,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说过,你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不是权倾朝野,而是有人能真正懂你。上官婉儿懂你,我也懂你。你今晚来这里,不是为了抢信物——你是来证明自己的。”
和珅的瞳孔微微震动。
“证明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
“证明你除了会算计人心,还有勇气赌上一切。”林翠翠一字一顿,“现在,你的勇气就用在这五个手下身上?”
长久的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殿外的月光越来越红。
终于,和珅垂下眼睛,叹了口气。他摆了摆手,身后的五个手下收刀入鞘,退后三步。
“都退到殿外去。”他下令,然后看向上官婉儿,“上官姑娘,地宫的机关需要两个人同时开启。我一个人不行,你们一个人也不行。”
上官婉儿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点了头。
“走。”
地宫入口在享殿后面的古井里。
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井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盖住,石板上刻着阴阳鱼的图案,两条鱼的眼睛位置各有一个凹槽。
“需要同时按下两个凹槽。”和珅蹲下身,用手指摸索着凹槽的边缘,“而且力道必须完全一致。差一分一毫,机关就会锁死,下次开启要再等六十年。”
上官婉儿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对面蹲下,将手掌按在另一个凹槽上。
“我数三下。”和珅看着她,“一、二、三——”
两人同时按下。
井底的机关出沉闷的轰鸣声,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阴冷的风从井底涌上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埋藏了太久,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刻。
“我先下。”上官婉儿说着就要往井里跳。
“等等。”张雨莲突然拉住她,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在井口边缘刮了一下。银针前端瞬间变黑,“井沿上有毒。不是剧毒,是慢性毒药,接触皮肤后两刻钟才会作,到时候我们已经在地宫深处,进退两难。”
和珅的脸色变了:“我不知道这事。”
“我相信你。”上官婉儿说得很平静,然后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把药粉,洒在井沿上。药粉与毒药接触,出细微的滋滋声,冒出一股白烟,“雨莲,解毒散。”
张雨莲递过来一个小瓷瓶。上官婉儿将瓶中的药液倒在布条上,每人分了一条,让他们绑在手脚腕上。
“走。”
她第一个跳入井中。
井很深,但井壁上有凿出的凹槽,刚好容手脚攀爬。陈明远跟在林翠翠后面往下爬,每下一尺,空气就冷一分,腐朽的气息就浓一分。
大约爬了三十尺,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井底是一条狭窄的地道,地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星象图。上官婉儿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火光映照在那些星象图上,陈明远惊讶地现,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与现代天文学观测到的星空完全一致。
“这些图……”他伸手触摸墙壁上的刻痕,“是清朝的工匠根据钦天监的数据刻的。但钦天监的数据是从哪来的?”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