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暄瞥他一眼,眼神那叫一个嫌弃:“你才病了。本王这是……这是情根深种,懂不懂?”
玄衣茫然的摇头,老实道:“不懂。”
“不懂就对了。”周时暄又看向扶瑶帐篷的方向,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梦话,
“阿妩今天对我笑了……她还扶我了……她还给我喂药了……她还……”
玄衣默默端起药碗,退到帐篷角落。
他觉得,自家主子这病,可能真没救了。
…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峡谷中。
六百多号人趴在两侧山崖上,饿得眼冒金星。
为的是个瘦高个,外号“牙签”,此刻正趴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峡谷入口的方向。
他旁边蹲着个胖子,外号“膘子”,肚子咕噜咕噜叫得跟打雷似的。
“牙签哥,”
膘子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前几天那两个人说的,有个娘娘从这回经过,是真的假的?”
叫牙签的男人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废话!那两人给了二十两定金,能是假的?”
膘子男人揉着脑门,委屈道:“可咱都趴了两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闭嘴!”
牙签瞪了他一眼,“那可是个娘娘!懂不懂什么叫娘娘?宫里的!肯定带着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走得慢!干完这一票,够咱吃年了!”
膘子男人眼睛亮了,随即又暗下去:“可……可娘娘身边肯定有护卫啊……”
“护卫怕什么?”
牙签男人冷笑,“咱六百多号人,还怕他几十个护卫?再说了,那两人说了,这娘娘是从天启来的,人生地不熟,护卫肯定不多!”
另一边的矮子凑过来,咽了口唾沫:“牙签哥,我饿……”
牙签看了看手下这帮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兄弟,心里也愁。这帮人两天没吃东西了,真要打起来,怕是刀都举不动。
他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干巴巴的馒头,掰成几瓣:“都分着吃点,垫垫肚子。等干了这一票,老子请你们吃三天三夜!”
馒头瓣在六百多人手里转了一圈,每人就指甲盖那么大一点,却没人有怨言,一个个像饿狼似的都盯着峡谷入口,眼睛里冒着绿光。
“娘娘……快来吧……”膘子男人喃喃自语,“来让兄弟们饱餐一顿……”
…
同一时刻,九爷帐篷。
烛火轻晃。
周清晏坐在铺盖上,月白长袍披着,墨半束。他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琥珀色眸子映着摇晃的光,幽深难测。
地上跪着一名黑衣人,是他在南疆的暗线领。
“主子,”黑衣人压低声音,“刚收到千竹城飞鸽传书——有两件大事。”
周清晏抬眸:“说。”
“第一件,”黑衣人顿了顿,
“前朝太子周景渊,没死。一直被阿依洛图藏在王宫地下,用玉棺养身解毒。如今……醒了。”
周清晏握着纸条的手猛地收紧。
前朝太子?
三十年前那场宫变,满朝皆知太子夭折,与淑妃一同葬入皇陵。怎么如今……还活着?
“第二件呢?”他声音平静,眼底却翻腾着惊涛骇浪。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声音更低:“贵妃娘娘的母亲,桑雅王后……也还有一丝残魂。被阿依洛图用玉棺沉在王宫地下寒潭中,以四名幼童设阵,想要……复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