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满是血丝,声音颤:“她不知感恩,变本加厉!生下你第二年,她又勾结北狄,还生下了北狄王室之子。后又出卖天启军情,让天启大军死了整整十万!
而那个少你一岁多的陪读就她生的北狄王室之子。他想毒杀皇兄,让天启改朝换代!她差点毁了整个天启!”
周景渊拼命摇头:“不、不可能……母妃不是那样的人……她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老人打断他,“你仔细想想!三十年前那场宫变,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是你母妃!黑衣人杀人时,当时她护着的是谁?
她护着的是你口中的替死鬼?因为天启大军败,死伤无数,先帝要赐她死给天启一个交代。
所以她先动手脱身,她恨,恨我不帮她,恨你是我的种!所以她抛弃了你!而救你出来的忠仆是先帝安排的人。”
周景渊浑身僵硬,他被被阿依洛图骗了,他说是母妃托人让他照顾他的,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周景渊那些被压制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涌来——
那夜,黑衣人冲入东宫,见人就杀。他躲在床下,看到母妃护着陪读,惊恐万分的站在门口,悲痛地看着那些黑衣人,嘴角还挂着笑。
“一个不留。”她说得很小声,但当时依稀听到了。
他一直以为,那些黑衣人是和母妃不对付的太后派来的。可如今……
“那、那绝尘剑……”他声音颤,“绝尘剑为何会在北狄黑市?”
老人惨笑:“你知道吗?埋在皇陵里面的人,是你母妃的陪嫁丫鬟和一个无辜的孩子。
你母妃让人带走了剑,还有那个陪读狼崽子,她想把剑和人送回北狄王室,作为投诚的信物。
可那机缘巧合,剑被人偷了,然后出现在黑市,又被南疆王买下,辗转到了你表侄女手中。”
周景渊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三十年的恨,三十年的执念,三十年的等待……原来,全是笑话。
他不是先帝的儿子,不是天启的正统。他只是一个孽种,一个被亲生母亲抛弃、利用、出卖的孽种。
“哈哈哈……”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看向扶瑶,看向周时野,看向周时暄,看向周清晏,眼中满是疯狂与悲凉:
“你们都知道了……我是个孽种……我母亲是个贱人……我活着就是个笑话……”
他猛地起身,踉跄着往寒潭冲去!
“景渊!”老人厉喝。
周景渊却已冲到寒潭边,一头往潭里栽去——
“砰!”
一道粉白残影扫过,直接把他抽飞回来!
弯弯收回尾巴,金色竖瞳里满是嫌弃:“想死?别脏了寒潭。本宝宝还没洗过澡呢,不想喝你的洗脚水。”
周景渊摔在地上,又是一口血喷出。
他仰躺在地上,望着穹顶上的夜明珠,眼中一片死灰。
老人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抚过他的脸。那枯瘦的手,颤抖得厉害。
“景渊,”他声音嘶哑,
“活下去。欠的债,要还。造的孽,要赎。别想着死,死太容易了。”
周景渊看着他,眸子猩红,嘴唇动了动,却不出声音。
老人抬头,看向扶瑶:“王女,老朽求你——留他一命。他若再作恶,老朽亲手杀他。若他改过自新,让他……让他赎罪。”
扶瑶看着他,又看向地上那个面如死灰的男人,沉默片刻,淡淡道:
“起来。”
周景渊不动。
弯弯尾巴一甩,直接把他抽起来:“主人让你起来,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