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野伸手,拂去扶瑶肩上一根不知哪儿沾的丝,动作自然,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半盏茶过去,终于有人动了。
一个胖乎乎的大臣膝行上前,他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王女明鉴!臣、臣是被逼的!”
他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叫一个凄惨:
“阿依洛图那贼子,他拿臣家人威胁臣!臣若不听他的,他就要杀臣全家!臣……臣不得已啊!臣心里苦啊!臣每日每夜都在煎熬中度过!臣……”
他说着,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扶瑶看着他,依然没说话。
第二个大臣膝行上前,这是个干瘦的老头,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王女!臣也是被逼的!臣曾劝过阿依洛图,让他善待百姓,他不听啊!臣……臣还偷偷放过几个被抓的百姓,臣有证据!臣有人证!”
第三个:
“王女,臣是被蒙蔽的!臣以为先王和王后已经……臣以为阿依洛图是正统,臣……”
第四个:
“王女,臣愿交出所有家产,只求王女饶臣一命!”
第五个:
“王女,臣愿戴罪立功!臣知道阿依洛图藏匿的财宝在哪儿!臣愿带路!那财宝少说有百万两!”
五个大臣跪成一排。
哭的哭,喊的喊,表忠心的表忠心,磕头的磕头。
剩下三个跪在后面,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生怕说错了,王女当场就处死他们。
扶瑶看着他们,眼底掠过一丝讥讽,她侧头,对周时野道:
“你猜,有几个是真心悔过?”
周时野挑眉,凤眸里满是玩味:“一个都没有。”
扶瑶笑得温柔如水:“这么肯定?”
周时野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那触感温热,带着薄茧。
“朕杀过的人,比他们见过的都多。”
他淡淡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种哭天抢地的把戏,朕看了不知道多少。真悔过的,不是这副嘴脸。”
扶瑶意味深长的挑眉,没说话,她早就让可可清查了这些人的数据——
杀人,抢粮,欺压百姓,强占民女,中饱私囊……
没少干坏事,也没少捞油水,她数过,一共八个,一个不落。
这时,桑吉大祭司上前一步,蛇头杖在地砖上顿了顿,出沉闷的“咚”声。
她声音苍老,却有力:
“王女,老身记得,三年前阿依洛图篡位时,这八人是最先跪拜的。先王被关地牢,他们没一人求情。先后被困寒潭生死不明,他们没一人声。百姓被压榨,他们反而跟着捞油水。”
她浑浊的眼睛扫过那八人,眼底满是厌恶:“如今王女归来,他们倒哭上了。”
那八人脸色齐刷刷白了,有人嘴唇哆嗦,想辩解,却又不敢说,怕一句错,越描越黑,死得越快。
扶瑶起身,缓步走下台阶,她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人心脏上。
走到第一个胖子面前,她停下,低头看他。
胖子趴在地上,浑身抖,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地砖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扶瑶忽然问:“你家小妾,叫什么来着?”
胖子身子一僵,他没想到王女忽然问他的妾。
扶瑶淡淡道:“刘翠芳,年方十八,半年前被你强纳为妾。她爹娘不同意,你让人打断了她爹的腿。她娘气病,没钱抓药,死了。她弟弟想报仇,被你的人活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