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宁端着茶盘站在扶瑶身后,她穿着奉茶宫女的浅绿宫装,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宇婉君的目光扫过她,停留了不到半息,然后移开。
像看一件还摆在原位的家具,确认没丢,就不再多看一眼。
乔婉宁的指尖陷进茶盘边缘。面上不动声色。
接风宴进行到一半,宇婉君放下筷子。
“皇上,哀家此次来天启,除了探望婉宁,还有一事相求。”
周时野抬眼。“太后请说。”
“哀家年纪大了,近来常感精力不济。听闻天启五灵脉齐聚,五小殿下的神血共振有滋养灵脉之效。哀家想——”
她捻着佛珠,笑容温和,“借五小殿下的福气,在京城多住些时日。不知皇上可否恩准?”
借福气。多住些时日。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周时野也笑了。
“太后想住多久都行。只是——”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朕的五个崽子认生,除了朕和瑶瑶,谁抱都哭,太后若是想‘借福气’,恐怕得先过他们哭闹这一关。”
宇婉君笑容不变:“小孩子哭闹是常事,哀家带过孩子,不碍的。”
“太后有所不知。”
扶瑶接过话头,凤眼弯弯,
“本宫这五个崽,哭起来不是普通哭法,他们会心声公放——到时候太后想静静,整个京城都静不了。”
宇婉君捻佛珠的手指顿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短到殿内九成的人都没察觉。
扶瑶察觉了。
周时野也察觉了。
“那倒是哀家考虑不周了。”
宇婉君很快恢复了温和的笑意,“无妨,能远远沾一点福气,也是好的。”
接风宴在表面和谐中结束。
宇婉君被安排在皇宫西侧的静心斋——就是周清晏之前住过的那处。
送走太后,扶瑶和周时野回到养心殿,关上门。
“她左臂的狼头纹身,可可扫描到了。”
扶瑶脱下外袍,声音平静,“金色的,最高级别,比血手的等级还高。”
周时野坐在榻边,解开领口的盘扣。“她是血手的大徒弟。巫祭蛊叫她师姐。”
“她刚才试探孩子的神血共振。听说会心声公放,她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息。”
“怕了。”
“不是怕。”扶瑶转过身,“是兴奋。”
周时野解盘扣的手停了。“你说什么?”
“她听到‘心声公放’四个字的时候,瞳孔放大了。不是恐惧的放大——是猎人现猎物比预想中更肥美的那种放大。”
扶瑶回忆起刚才那一瞬。
宇婉君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但眼睛不会说谎。
瞳孔在听到“心声公放”时扩张了一瞬,然后迅收缩回正常大小。
她在兴奋。五胞胎越强大,她就越兴奋。
“疯子。”周时野吐出两个字。
“六十年的老怪物,疯是标配。”
扶瑶坐到他旁边,拿过他手里解了一半的盘扣,继续解。
“她知道母蛊在容氏体内。也知道容氏被我们找到了,她来天启,不是借福气——
是来收割的,容氏、五胞胎、你手臂上的狼头纹身,她全都要,可惜,容氏不见了,她得动手了。”
周时野低头,看着自己左臂。狼头纹身从手腕蔓延到肩膀,再从肩膀攀上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