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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兄妹重逢(第1页)

只因陆宴主仆初入军营时,是以皇太孙侍从阿宴的身份隐匿行踪,北燕将士对二人一无所知;陆宴性子清冷,从不刻意结交旁人,闲暇时只教子言舞枪弄棒,两军开战便服从军令冲在最前,专挑敌军主将下手,屡立奇功。

每逢萧云庭与穆煜宸的作战计划存有疏漏,他总会直言指出,还能献上更周全的破敌之策,萧、穆二人领兵作战本就不及陆宴,吃过数次亏后,便全然信服采纳他的方略,且次次都能大胜而归。

久而久之,军中将士愈敬服陆宴,甚至欲推举他为主帅,可他依旧孤傲寡淡,不攀附、不结党。直至十万陆家军气势汹汹驰援义军,众人才知晓,这位深藏不露的奇才,竟是南越赫赫有名的战神陆宴。

即便陆宴曾是北燕义军的劲敌,可他的战功与谋略众人有目共睹,加之如今双方共抗政府军,义军中竟无一人抵触他的身份,这正是萧云庭与穆煜宸乐见的局面。

陆宴除了性子孤傲,文武谋略、领兵作战皆是顶尖,主仆二人在军中也一直备受礼待。

风雪愈紧,碎雪漫天飞舞,不过片刻,辕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踏雪声。

萧宁与海棠抬眼望去,只见报信卫兵领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快步而来,男子身着玄色劲装,外罩墨色披风,肩头落满白雪,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褪去年少稚气,满是沙场磨砺出的硬朗沉稳,正是向鸣。

向鸣同守门卫兵打过招呼,目光触及海棠的刹那骤然凝滞,瞳孔猛地收缩,脚步也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眼前女扮男装的女子,眉眼、身形乃至周身冷冽气质,都与他魂牵梦绕数年的身影重合,即便隔着漫天风雪,也能一眼笃定,这就是他念了无数日夜的海棠。

震惊、狂喜、酸涩等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乱了他素来沉稳的心神,目光牢牢黏在海棠身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萧宁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泛起浅淡笑意,默默当了回旁观者。

她一眼便认出历经四年军旅的向鸣,早已褪去稚气、满身风骨。

心底暗自庆幸,岁月流转、世事变迁,向鸣对海棠的心意始终未改,深情从未被时光冲淡。

望着海棠的侧脸,萧宁心头又泛起愧疚,海棠与她原本的年纪相仿,在世俗眼中早已过了婚嫁佳期,反观年纪更小的小翠,早已嫁人生子安稳度日,海棠的终身大事被耽误,全因多年来忠心伴她左右、奔波操劳,这份亏欠,她始终记在心底。

若此番海棠能与向鸣修成正果,她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海棠素来冷傲疏离、不苟言笑,看似无心无情,却并非铁石心肠。

数年前,她便对向鸣悄然动情,只是将心思藏得极深,从未外露半分。

之前向鸣鼓起勇气求娶,她并非不动心,只是彼时萧宁身处险境、地位飘摇,她身为贴身侍女,需全心护主,断不能顾及儿女私情。

如今时局已定,主子前路安稳,她终于卸下重担,敢正视这份深藏心底的情意。

漫天风雪里,海棠抬眸迎上向鸣灼热的目光,素来冷若冰霜的脸颊泛起淡红,被白雪衬得愈动人,她轻清嗓子,悄悄对向鸣递了个眼神。

向鸣这才从震惊中回神,目光扫向萧宁,一时竟不知如何称呼,想唤“太子妃”,可她早已不是;想称“皇后”,可南越沈皇后已葬身火海,索性哽咽开口:“没想到,您还活着。太好了,这下主子能好好活着了!”

三人顶着风雪往大营深处走,萧宁沉声问:“听说靖王和陆宴都受了伤,现下伤势如何?”

向鸣闻言长叹一声,语气满是心疼:“大营条件艰苦,伤势本就难恢复,二人本已好转,可您葬身火海的消息传来,他们又受了重创,尤其是主子,直接昏迷三日,醒来后性情大变,能撑着不死已是万幸,更别提领兵攻城。不过如今您回来了,主子定能慢慢好起来。”

萧宁心中酸涩难言,默然点头后开口:“先带我去见二哥。”

大营内营帐错落排布,寒风顺着帐帘缝隙钻入,刺骨寒凉。

沿途士兵见向鸣领着两位陌生人,纷纷侧目却不敢多问,行至主帅大营附近,戒备明显森严数倍。

向鸣在最大的营帐前驻足,压低声音提醒:“靖王就在帐内,只是状态极差,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帐帘掀开,浓重药味混杂着炭火气息扑面而来,帐内陈设简陋,桌案上摊着地图与军报,旁侧是简易床榻。

萧云庭靠坐在床榻边,身披半旧外袍,手里攥着文书,目光空洞望着跳动的烛火,对门口动静恍若未闻。

不过几年未见,萧宁几乎认不出他,记忆中温润如玉、清风朗月的二哥,许是受伤的缘故,此刻瘦削不堪,脸颊深陷,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全无往日神采。

“靖王,您看谁来了。”

向鸣轻声开口,萧云庭缓缓转头,目光先茫然落在向鸣身上,再慢慢移向萧宁,触及她面容的刹那,浑身猛地一震,手中文书应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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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萧宁,生怕眼前只是过度思念生出的幻影。

“二哥。”

萧宁喉头哽咽,轻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如惊雷,劈开萧云庭眼中的混沌,他猛地起身,踉跄上前两步又顿住,目光细细描摹萧宁的眉眼轮廓,满是绝望的审视与失而复得的祈求,声音嘶哑干涩:“宁……宁儿?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萧宁泪水夺眶而出,快步上前用力点头:“是我,二哥,我没死,那场大火是我设下的假死局。”

话未说完,萧云庭颤抖的手已抚上她的脸颊,真实的触感让他瞬间破防,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身躯因激动不住颤抖,滚烫泪水浸湿她的肩头:“宁宁对不起,二哥不该把你独自留在南越!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宁能清晰感受到兄长失而复得的狂喜,与险些永别的后怕,那是近乎摧毁他的剧痛。

许久后,萧云庭才稍稍平复情绪,松开萧宁却依旧攥着她的肩膀,生怕她再次消失,追问大火原委。

萧宁扶他坐下,简略说明假死脱身的计划,萧云庭听罢长长舒气,闭眼卸下千斤重担:“原来如此,你没事就好,这一路辛苦你了,是二哥没用,没能护住你,反倒让你冒险前来。”

“二哥别这么说,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萧宁反握他冰凉的手,接连追问伤势、穆煜宸与子言的近况。

萧云庭刚要应答,帐外便传来士兵急报:“不好了向侍卫,陆将军又吐血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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