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缬祖唇瓣轻启,声音清冷如山间寒玉,带着彻骨的凉,“既然夷彭想要我儿的性命,就把他自己留下吧!”
昭钺心头微沉,并没有应声,虽然不想打击缬祖,但这的确很难实现,毕竟,夷彭身边有西炎王派的高手。
自彤鱼氏所出的三王子轩辕挥葬身烈火后,她日日在西炎王身侧哭诉悲戚、软语吹尽枕边风,百般哀求哭诉,终究让帝王动了恻隐之心。
西炎王为安抚彤鱼氏一脉,也为平衡王族暗流,特意调拨了身边顶尖的暗卫高手护在九王子夷彭身侧。
缬祖听懂了昭钺的未尽之语,无数过往翻涌心头,她想到了因彤鱼氏一脉设计而惨死的两个儿子。
极致的悲恸终是压垮了缬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细碎又沙哑,裹挟着无尽的荒唐与悲凉,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笑着落泪,最是断肠。
她这一生怎么就成了这样!
隐忍半生的缬祖,在此刻,斩断了对西炎王的最后一丝温情。
“昭钺,你很好!
你比我清醒,比我果断。
我困在‘情’字里太久,险些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孩儿,落入死局。”
话音落,缬祖抬手从腰间取下一枚通体莹白、刻着凤纹路令牌,这是调动她自身势力的最高信物。
缬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纹路,郑重地将令牌递向昭钺,“外婆相信你,一切有我,放心大胆去做吧!”
昭钺没有半分迟疑,上前一步,稳稳接住沉甸甸的令牌。
冰凉的玉质令牌握在掌心,沉甸甸的是信任,是托付,更是一场考验,亦关乎缬祖的夺位立场。
“外婆放心,我必护住昌意舅舅,斩断夷彭所有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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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荒原,夷彭一身玄色戎装端坐在军帐主位,腰束镶玉玉带,周身气度矜贵,却无半分王族的坦荡风骨。
指节泛白,眼底敛着一层深不见底的阴鸷狠戾,如同蛰伏暗处的毒蛇,隐忍又暴戾。
为了解决昌意,夷彭早已与祝融定下毒计,辰荣残部归降的谷中地下,早已布下了连环地火大阵。
一旦昌意的主力大军抵达,大阵即刻全开,烈焰便会吞噬千军万马,将整支精锐尽数掩埋于火海之中。
只要除去昌意,届时彤鱼氏自然一脉独大,西炎的至尊王权,自然会落入他的手中。
帐外风沙呼啸不息,夷彭唇角勾起一抹阴冷自得的弧度,心中已然提前敲定了胜局,愉悦等待着昌意全军覆没的捷报。
他自以为计谋天衣无缝,全然不知昭钺安排的人开始了搞破坏,硬生生将那覆灭万军的绝杀大阵,悄无声息废去大半威力。
不愧是赤宸手里的顶尖死士,潜伏能力和破坏能力杠杠的!!
之所以不彻底破坏地火大阵,并非能力不及,而是刻意为之。
一则是给温润风雅,心性善良的昌意狠狠上一课,让他长些防备、多些警醒,日后才能更好的保全自身。
二则是因为让夷彭付出代价,若风平浪静,西炎王又要偏心打哈哈了,昭钺可不愿意做赔本买卖,只会连吃带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