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仔细检查了箱子和两件赝品,确认它们没有危险性,也没有任何特殊的能量残留,就是做工很好的仿古物件。”在面对目光炯炯望着自己的露伴,他没有迟疑,当即开口继续说道,语气坦诚而直接,“但考虑到它们背后象征的意义,以及出现在这个隐秘地点的不合理性,承太郎将它们带走,交由spdu基金会进行更彻底的检测,之后……应该是秘密销毁了。”
“所以说……这个金属门和后面的设施,起初并不隶属于现在任何已知机构,只是偶然现的‘无主之地’。”
“但因为里面现了这些敏感物品的赝品,出于安全和保密考虑,spdu基金会之后才介入,将其纳入暗中管控范围,并进行了一些基础的维护和清理,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信息量有点大。
仗助一直皱着眉消化着梅戴的话,从意外现金属门,到梅戴用金属块打开暗格,再到现石鬼面和箭的赝品……这一切串联起来,让这个六边形房间的过去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和复杂的色彩。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最初可能有一个未知的建造者和使用者。”露伴迅整合着信息,语很快,“然后他在这里用德文刻下了关于‘箭’的效果描述,还收藏了或制造了石鬼面和箭的赝品。然后不知何故,这个地方被废弃了,直到最近才被现、被开启。”
他摸着下巴,目光再次锐利地扫视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房间中央那个空荡荡的、圆柱形的透明容器上:“赝品被放在暗格的箱子里……那么,真品,或者这个房间原本设计的用途,会不会和这个放在正中央的这家伙有关?”
那东西一直静静地立在那里,透明材质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内部空空如也。他之前只觉得那可真是个奇怪的装置,但终究没多想。
讨论似乎又进入了一个瓶颈。知道了刻字的内容,推测了可能的背景,但刻字者的身份、具体目的,以及这三句话是否还有更深层的隐喻,依然迷雾重重。
仗助听着两人的分析,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无目的地乱转,从柜子上的刻字痕迹到中央的平台,再到那个空荡荡的、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的圆柱形容器。
那容器不高,也就到他腰际的位置,直径约有半米,通体由厚重的透明材料制成,侧面有密封的接口和极其复杂的卡扣装置,看起来绝不仅仅是装饰品。
一个大胆的、有些跳跃的念头,突然毫无预兆地蹦进了仗助的脑海。
他眨眨眼,盯着那个容器,又看了看梅戴提到的、曾经存放赝品石鬼面和箭的“地下暗格”,再联想到房间六边形的、便于观察的设计……
“呐,我说……”仗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但又有点按捺不住的猜想,他伸手指向房间正中央那个显眼的透明容器,“德拉梅尔先生、露伴,你们有没有想过——”
突然收住话头,他眉头微蹙似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缓缓抬眼,然后敲了敲那容器的外壁,出清脆的“叩叩”声:“——有没有可能,中间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观察窗’或者装饰……它以前,就是用来放那些‘东西’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梅戴和露伴。
“我是说,不管是真的‘箭’、石鬼面,还是先生找到的赝品……如果要把它们放在这里,进行什么观察或者研究的话,放在这个正中心、四面八方都能看清楚、而且看起来密封性很好的大玻璃罐子里……”
仗助比划着:“……是不是还挺合适的呢?”
……
杜王町大酒店顶层套房的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空调系统低沉均匀的白噪音。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深色的实木书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区。
承太郎坐在书桌前,身体微微前倾,帽子被他放在了桌案旁边,垂落在纸上的视线随着笔尖缓缓移动着,他手中握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正在一沓厚厚的稿纸上书写。字迹清晰有力,比当年还处于高中生时期的自己成熟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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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角已经摞起一小叠写满的纸张,旁边散落着几本摊开的专业海洋生物学着作和资料复印件。
他刚刚为一段关于特定海域底栖生物群落演替的论述画上句号,笔尖在最后一个句点上稍作停留,然后提起。承太郎将钢笔笔帽轻轻套上,出一声轻响,随后他向后靠进椅背,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
表盘上,时针和分针指向了一个明确的位置。
十二点刚过七分,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正准备起身,考虑是叫客房服务还是直接下楼去酒店的餐厅,放在书桌一角的移动电话屏幕就亮了起来,紧接着开始嗡嗡震动,在木质桌面上出沉闷的蜂鸣。
承太郎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者是——梅戴。
几乎是看到名字的瞬间,他那双总是显得过于锐利、甚至有些冷漠的绿色眼眸里,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他把拿在右手里的钢笔放到了桌上,然后用左手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将听筒贴到耳边。
“喂。”他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了梅戴的声音,比平时语稍快一点,承太郎微微抿着嘴认真听着,能听清楚背景里隐隐透着海浪的声音:“承太郎,是我,梅戴·德拉梅尔。”
听到意料之中的声音,承太郎呼出了一口气,很轻,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
他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伸向桌面的烟盒,但指尖在触及烟盒边缘时停住了,转而拿起了放在手边的、一枚光滑的黑色鹅卵石,在掌心轻轻摩挲着,凉凉又不冰手的温度通过润润的石头表面钻进了他的手心,让承太郎稍微冷静了下来。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我知道是你”,也示意对方继续。
“你现在方便吗?”
“刚写完一段论文。什么事?”他目光游移,落到了窗外远方的海平面上。
“是关于昨天缴获的那支‘箭’。”梅戴带着点笑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起来是对承太郎的回答而开心了一点,“我想确认一下,那支箭现在还在你这里,还是已经移交spdu总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