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露伴严厉的要求与仗助古怪的僵持形成对峙,庭院里空气几乎要迸出火星时,一阵由远及近、尖锐而急促的警笛声,突兀地刺破了这份紧绷的寂静。
呜——呜——呜——
“诶?”靠在台阶栏杆上的小林玉美最先抬头,疑惑地望向栅栏外的街道方向,“是哪里生火灾了吗?这警笛声好像是往这边来的?”
突如其来的外界干扰让本就心神不宁的仗助更加犹豫和慌乱。
他不仅没有按照露伴的要求摊开手掌,反而下意识地将握着骰子的拳头攥得更紧,藏到了身前,眼神飘忽不定,额头再次渗出冷汗。
露伴的眉头拧成了死结,火灾警报分散不了他半点注意力,仗助这明显反常的举动彻底点燃了他最后的耐心和怒火。
他用右手狠狠一拍桌子,震得伤口又是一阵刺痛,厉声喝道:“东方仗助!你在干什么?!太可疑了!快把手张开让我看!现在、立刻、马上!”
“虽、虽然很突然!”仗助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豁出去般的、近乎悲壮的表情,他莫名其妙地大吼了一声,仿佛在给自己壮胆,“但这是我充满干劲的吼声啊!!我要掷骰子了!来啊!看我的!!”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管露伴的怒吼和小林玉美诧异的目光,也无视了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紧握的拳头以一种近乎抛掷保龄球的夸张姿势,朝着桌上的瓷碗狠狠一挥。
叮叮咚咚咚咚——!!
三枚象牙骰子从他紧握的掌心飞出,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激烈的势头撞入碗中,出异常清脆、甚至有些刺耳的密集碰撞声。
这一次,连梅戴都无法再保持纯粹的旁观。
警笛声、仗助的吼叫、骰子不寻常的响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他和小林玉美几乎同时站直了身体,而露伴更是忍痛猛地前倾,四双眼睛,伴随着窗外越来越响、仿佛就在隔壁街道的刺耳警笛声,一齐紧紧盯住了那只骰子翻滚不休的瓷碗。
三枚骰子在碗底疯狂旋转、互相撞击,最后,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注视下,缓缓停住。
朝上的点数,熟悉得让人心底寒——
三个六。
“六豹子!又是六豹子!”小林玉美第一时间喊了出来,他手中的雕花大锁在点数确定的瞬间也没有任何动静,玉美立刻举起锁头,脸上露出了确认无误的职业性表情,声音洪亮地宣布:“是三个六的六豹子!而且‘心锁’没有反应了,仗助确实有作弊行为!”
他迅转向正伏在桌子上、脸色变幻不定的岸边露伴,语很快地问道:“怎么样,露伴老师?您看出来他用的什么手法了吗?还是说,”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露伴包扎着的手,又看看桌上那装着两百万的信封,“您要认输,启用这笔治疗费?”
露伴没有立刻回答。
他伏在桌边,对玉美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是死死地盯着碗里那三枚仿佛带着嘲讽意味的骰子,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它们彻底剖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急运转的大脑和那种即将触摸到真相边缘的颤栗感。
一定有的,自己一定现了什么,某个细微的、连贯的线索……
就在这时,梅戴鼻翼微动,一股淡淡的、却绝不容忽视的焦糊味钻入了他的鼻腔,这味道近在咫尺。
他转头,视线迅扫向身后——透过微微敞开的玻璃推拉门,他清晰地看到客厅里靠着这扇门的那张矮几附近的位置,一簇橙红色的火苗正舔舐着木质地板,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开来。
火舌跳跃着,已经隐约攀附上了附近一把椅子的藤编椅面,浓烟开始升起。
“露伴,这里烧起来了!”梅戴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什么赌局和揭穿手法,他迅起身,伸手一把捞起露伴未受伤的右胳膊将他从桌边拽开,声音带着少有的急迫,“快站起来!”
露伴被他拉得一个趔趄,顺着梅戴示意的方向往屋内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熊熊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惊愕的双眼,火势蔓延的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浓烟已经开始涌入庭院了。
“是放大镜!”梅戴立刻判断出了火源,肯定是之前露伴刚刚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激烈,把放大镜随手挥到了木质地板上去了,镜片聚焦了午后强烈的阳光,点燃了纸张或布料,“我们一直光顾着玩骰子都没现,快离开这里!”
他又转身去拉还呆呆站在桌边、似乎被接连的变故惊得魂不守舍的仗助:“仗助你也是,别呆了!这里烧起来了,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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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蔓延极快,噼啪作响,热浪开始扑面而来,庭院里的盆栽植物在热风下叶子边缘萎缩开始卷曲。
露伴的脸被越来越旺的火光照得忽明忽暗,显得有些狰狞。他甩开梅戴搀扶的手,在汹涌的热浪和浓烟中反手紧紧抓住了梅戴的手腕,手指用力到骨节白。
他看向梅戴的眼睛里汹涌着比身后火焰更加炽烈的偏执,嘶声道:“梅戴!只不过是房子烧掉了而已!一点都无所谓!我今天一定要拆穿他的作弊手法!就差一点了,我看到了,那骰子……”他语极快,混合着呛咳,却无比执着,仿佛身后的灾难不过是背景噪音。
“露伴!”梅戴又急又气,试图挣脱,但露伴抓得死紧,“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小林玉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和露伴的疯狂吓了一跳,抱着他的锁头连连后退到了庭院边缘,喊道:“岸边老师!钱和手指都可以慢慢算!先保命啊!”
就在这时,一阵光芒骤然亮起。仗助似乎终于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露伴在火海中依旧执拗地抓着梅戴、试图继续“破案”的疯狂模样,又看着迅吞噬客厅的大火,他一咬牙,脸上闪过挣扎、愧疚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