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确认失踪日期是约一周前。
最后一次通讯记录正常,按计划应在补给完成后于指定汇合点报到,但未出现。初步搜索未现其本人及携带设备。列为“原因不明失踪”,调查优先级:中。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布朗这个姓氏正是“brodun”,只不过是大写的“b”,而这个大写也正好印证了布朗是吻合的。
而字母“s”,看样子大概率就是spdu基金会的“s”了。
北海岬特殊地点。“north”的方位指向高度吻合。
例行物资补给与记录也对应着定期、循环的值班或轮值安排——“rota”的绝佳注解。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个名字——“巴洛特·布朗”——像磁石一样猛地吸附、拼合在了一起。
那些从灰烬碎片上艰难辨识出的字母痕迹,此刻不再是无意义的乱码……这类信息是被陌生力量恐怖地撕裂、焚毁后,残留的可怜残响。
梅戴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着鼠标的手指关节微微白。
他之前只是怀疑这灰烬可能“残留着意识”,但如今当这抽象的可能性与一个具体的人——一个有名字、有隶属机构、有明确任务的活生生的人——联系在一起时,那种骇人听闻的实质感才真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之前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甚至倒入掌心的不是什么普通的灰尘或无机残留物,那是巴洛特·布朗……一个可能仍然残留着痛苦与困惑意识的……被某种力量彻底消灭后留下的、尚存一丝活性的人肉碎屑。
这远比一具冰冷的尸体更令人毛骨悚然。这是对生命存在形式最彻底、最亵渎的摧毁与扭曲。
梅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在心中默默地再次为这位未曾谋面、却以最悲惨方式消逝的spdu基金会工作人员默哀了片刻。愤怒、悲哀、以及一种必须揭开真相的责任感,在他心中交织。
但此刻,情感必须为理智让路。
梅戴重新睁开眼,眼神已是一片沉静的冰冷。
灰烬所属者的身份确认,不仅仅是一个悲惨的终点,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新,一个能将其他孤立线索串联起来的连接点。
梅戴的目光在地图、笔记和那个装着苍白碎片的小玻璃瓶之间缓缓移动。布朗像一块投入迷雾池塘的沉重石头,激起的涟漪开始扰动其他原本看似孤立的信息碎片。
先清晰浮现的是北海岬那片灰烬本身的异常。
它不仅具有光的粘滞性这种物理上的非自然特征,更通过了铃美、亚诺鲁特乃至[天堂之门]的检验——它残留着“生者气息”,禁锢着意识的残响。
这绝不是普通暴力或吉良吉影那追求彻底湮灭的[杀手皇后]所能留下的。制造它需要一种更诡异、更系统,仿佛能将生命从一种形态变为另一种残留物的能力,一种带有规则性和特定目的性的替身力量。
这独特的“活性灰烬”将布朗的遇害与其他分散在杜王町各处的失踪事件区别开来。
承太郎同步的名单上,净禅寺、樱见坂、鱼河岸通……那些地点星罗棋布,受害者背景各异,更像是某种随机、隐蔽的抹除,符合吉良吉影一贯的作风,也可能混杂了其他未知因素。
但布朗不同。他是spdu的人,他的职责与北海岬那个深藏的秘密直接相关。他的消失留下了独一无二的痕迹,这暗示他的遭遇可能并非偶然的狩猎,而是一次有针对性的清除——清除一个对某些人而言碍事的眼睛。
那么,谁有动机、且有能力进行这样一次清除?
思绪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那个最近在梅戴的调查名单上权重不断增加的的名字:雷蒙。
将关于雷蒙的点点滴滴与布朗案并置,一些原本模糊的疑点开始产生刺耳的共鸣。
时间是最先引起注意的弦。
布朗失踪于约一周前。
但雷蒙约在一个月前开始了他的异常行为:以模糊的私人理由突然请假并无限期延长,行为转入更深的水下。
紧接着,在一周前,根据托尼欧的观察,他开始规律性地打包带走餐食。
这条时间链隐隐勾勒出一个进程:某个事件促使雷蒙转入地下,随着需要隐藏的人物稳定藏匿,日常补给行为也开始规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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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的失踪,恰好生在这个转变期的开端附近。
行为模式的骤变更是一盏刺目的红灯。
一个独居、与同事疏离的外来教师,突然开始稳定地为“第二人”张罗饮食。
这几乎是在直接宣告他的住所里藏着一个人,一个不能见光的人。
在如今的杜王町,还有谁比正在被全力搜捕的吉良吉影更需要这样的藏匿起来的情况?
动机的拼图也随之扣上。
如果雷蒙是吉良的同伙,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指向北海岬下的“箭”。
那么定期在该区域外围活动的spdu人员巴洛特·布朗即便未察觉核心秘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风险。
清除他是合乎黑暗逻辑的预防措施。
但梅戴想起了和巴洛特·布朗在同一天值班的那个工作人员,也死了,而且死法是熟悉的爆炸,这个可以确定是吉良吉影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