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助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拳头握得更紧,随时准备动[疯狂钻石]。
吉良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飘向了窗外渐深的夜色,又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自嘲的冷意:“但这几天的思考和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冰冷的微笑:“一定不要选择一个不可靠的方式来达成目标。”
那笑容倏然消失,如同被抹去的粉笔痕迹,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杀意。冰冷的杀意经历了麻木,从原先狂暴的怒火变为一种更彻底、更决绝的否定。
“尤其是不要选择,”吉良吉影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清晰得如同冰棱坠地,“雷蒙·贝恩这个会‘给陌生人开门’的混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那把一直随意拎着的厨刀,被稳稳地握紧,把刀尖对准了挡在前方的东方仗助。
“比起雷蒙,‘战斗’明显好了太多。”
吉良吉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只是在比较两种不甚满意的工具。
“毕竟打赢一场战斗,”他最后说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然而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冰冷的杀机已然满溢,“只需要杀了你们而已。”
“什——?!”仗助的警告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
吉良吉影动了。
没什么多余的架势。他握刀的手臂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动作流畅、精准、迅捷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
那把锋利的厨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寒光,带着令人头皮麻的尖啸,以刁钻狠辣的角度,直射仗助的面门——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压缩。裘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刀锋上反射的、自己的脸。仗助的怒吼与[疯狂钻石]挥出的拳风几乎同时爆——
……
梅戴踏入客厅,目光掠过那些过于整洁、缺乏生活痕迹的角落,心中的疑云正逐渐堆积成山。亿泰跟在他身后,显得有些局促,正笨拙地试图查看窗帘后方是否有异常。
这半分钟的平静,虚假得令人窒息。
楼上传来的声音撕裂了这片虚假。
先是沉重而慌乱的脚步声,急促地从二楼深处传来,紧接着是裘德一声短促、模糊的呼喊,随即——
“——吉良吉影在二楼!!!”
裘德那充满震惊和警报意味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穿透楼板,狠狠砸在一楼凝滞的空气里。
吉良吉影。
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是实质性的。
梅戴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钢丝。
几乎在同一刹那,他猛地转身,深蓝色的眼眸中温和尽褪,锐利如出鞘的冰刃,直射向始终跟在他们身后几步、此刻正放松地站在客厅与门厅连接处的那个身影——雷蒙。
亿泰的反应慢了半拍,但裘德的喊声和梅戴骤然转变的气势立刻点燃了他的本能。他也迅转向,与梅戴形成了犄角之势,警惕地瞪着雷蒙,拳头已经下意识地握紧。
雷蒙就站在那里,姿态甚至没有因为楼上的暴露而产生丝毫动摇。
他脸上那层礼貌而疏离的困惑假面,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碧蓝色的眼睛在客厅顶灯的照射下,反射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冰冷的平静和无机质般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弧度。
他没有惊慌、试图辩解,也没有立刻采取攻击姿态,只是静静地看着如临大敌的梅戴和亿泰,仿佛在欣赏一场按部就班上演的戏剧。
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压力。
梅戴自踏入这扇门起,就隐约感受到来自雷蒙身上那种属于同类之间的微妙吸引与排斥感,此刻这种感应变得空前清晰而危险。
“楼上!”亿泰喘着粗气,看向梅戴,眼神焦急,“仗助和那小鬼……”
梅戴当然知道。
仗助和裘德直面吉良吉影,其危险程度不言而喻,现在的局面必须立刻上去支援。
“亿泰,跟我上……”他低喝一声,身形微动,意图绕过雷蒙冲向楼梯。
然而脚步刚迈出半步,一直静立不动的雷蒙向侧方滑了一小步,恰好拦在了通往楼梯的直线路径上。这动作轻巧无声,却精准地封堵了去路。
“哦?”雷蒙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英伦腔调的、略显慢吞吞的日语,但语调里已没了之前的客气,只剩下冰冷的玩味,“我好像……没说过,你们可以走了吧,德拉梅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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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说着敬称,目光落在梅戴脸上,碧蓝的瞳孔深邃如两潭不见底的寒泉,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梅戴紧绷的身形。
梅戴的脚步顿住,与雷蒙相距不过三四米。
他强迫自己压下立刻冲上去的冲动,深知此刻轻举妄动只会陷入更被动的局面。
眼前的雷蒙才是控制局面的关键,也是更大的未知数。
“雷蒙先生,”梅戴的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晶,清晰而寒冷,“楼上的情况,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让你的‘客人’独自面对我的同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还是说……”他微微眯起眼睛,“你从一开始邀请我们进来,目的就不单纯。”
雷蒙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