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戴的瞳孔在火焰窜起的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可除此之外,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尖叫和惊恐的扭曲,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梅戴只是迅地手臂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着了火的头顶,用最原始的方法隔绝空气,试图压灭火苗。掌心传来皮肉灼烧的剧痛和头焦糊的气味,可他仿若浑然未觉。
那样的视线穿过指缝和跳跃的火光,依旧一瞬不瞬地锁定在后退了几步、正带着残忍笑意欣赏这一幕的雷蒙身上。
“哟,还挺能忍的。”雷蒙啧了一声,似乎对梅戴过于平静的反应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施虐的快感。
以梅戴的丝为燃料,火焰燃烧得相当剧烈,高温和光亮在昏暗混乱的客厅里异常醒目。
而这突如其来的、集中在一点的高温热源,立刻吸引了客厅里那个正在漫无目的巡弋的恐怖存在。
“给我看过来!!”
枯萎穿心攻击的骷髅小车空洞眼眶中的红光锁定了梅戴头顶那团跳动的火焰,出一阵更加急促、更加兴奋的嗡嗡声,猛地调转方向,以比之前更快的度,朝着梅戴梅戴头上那团高温火焰直冲而来。
“哦?来了来了!”雷蒙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实验现象,他甚至带着点兴奋地用手肘怼了一下站在他旁边的吉良吉影,“看啊吉良‘君’,你的‘小宠物’对热量的反应真是敏锐!这下连补刀都省了!”
吉良吉影站在雷蒙侧后方一步远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却远没有雷蒙那么兴致勃勃。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眉头微蹙,看着那直冲梅戴而去的骷髅小车,又瞥了一眼头上着火、双手捂头、却依旧用那双令人不快的深蓝色眼睛死死盯着这边的梅戴,最后将目光落在雷蒙那带着明显恶趣味和表演欲的侧脸上。
蠢货一个。
吉良吉影在心中冷冷地评价。
他厌恶不必要的戏剧性,厌恶这种将杀戮和折磨当作表演的行为。
梅戴·德拉梅尔必须死,这一点他毫不怀疑,也毫不手软。但他更倾向于一个干净利落的终结,而不是眼前这种……幼稚的折磨和炫耀。
雷蒙这种将个人情绪和趣味凌驾于效率之上的行为,在他看来既愚蠢又危险。
他之所以还站在这里,与其说是“围观”,不如说是在确保这个临时盟友的“玩闹”不会弄巧成拙,同时警惕可能出现的变数——比如,那个被炸到外面去的东方仗助。
就在吉良吉影心中不耐,雷蒙期待着枯萎穿心攻击将梅戴连同火焰一起炸上天的时刻——
噗!
一声沉闷的、有别于雷蒙手中左轮枪响的、更像是某种高物体穿透血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雷蒙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他感到左侧肋下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热的刺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钉狠狠凿入!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到自己外套左侧、靠近腰部的位置,炸开了一个小洞,暗红色的血迹正迅晕染开来。
不是枪声……但这是……子弹?!
他难以置信地抬手抹了一把伤口,掌心一片湿热黏腻。
剧痛和震惊让那双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愕然。
哪里来的子弹?!谁开的枪?难道这房子里还有别人?!不,不可能!
雷蒙猛地抬头,凶狠而警惕的目光快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了客厅那破碎的落地窗外,庭院浓重的黑暗边缘。
只见那里,东方仗助不知何时竟然强撑着爬了起来,单膝跪在碎玻璃和杂草之中,浑身浴血、摇摇欲坠,但他抬着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愉快的笑容盯着雷蒙。
在他身后,[疯狂钻石]虽然光芒黯淡,却稳稳地浮现着,正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右手拇指扣住中指,做出了如同弹射弹珠般的动作。
而“弹珠”……根本不是弹珠!
在[疯狂钻石]的指尖与雷蒙受伤的侧腹之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道模糊的、细微的轨迹。那不是替身直接攻击的痕迹,而是某种微小固体高飞掠留下的。
“是……子弹?!”雷蒙瞬间懵了,又惊又怒,“你的替身……只能修复,你哪来的子弹?!什么时候——”
他的话被仗助打断了。
仗助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耗尽力气,但声音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快意:“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激怒你,金毛混蛋……”
他一边说着,[疯狂钻石]摊开了刚才做出弹射动作的左手手心。
只见掌心之中,赫然躺着一枚黄澄澄的、略显扭曲变形的口径弹壳,正是雷蒙之前射出的子弹的弹壳!
但这弹壳此刻正被[疯狂钻石]柔和的光芒所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