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及:真没地方了!这破纸!算了,就这样吧!你一定要记得想我!」
「致以我全部的温柔与爱。」
「你永远的,
简·皮耶尔·波」
看来是真的没地方了,甚至连名字都没写完。梅戴看着最后的落款,唇角漾起笑意,他又把全文上下翻看了一遍,才浅浅地叹了一口气。
信纸所有空白处,都被塞进了小小的涂鸦:大都是简笔的骑士头盔,还有笑脸。
他拿着信,久久地站在原地。
海风不断吹拂着他手中的信纸,出轻微的哗啦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到阅读时的温暖笑意,再到读完后的沉静。
阳光透过老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洒下跳动的光斑。
梅戴将信纸按照原样折好放回铝盒,又将那块银白色的石头轻轻放在信纸旁边,然后再次抬眼望向眼前这片熟悉的海景。
白沙滩依旧安静,海浪周而复始,远处的布雷斯特城在天光下轮廓分明。
手中铝盒冰凉的触感和信纸上那些热情洋溢、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字句,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温暖。
简……这个永远充满活力、看似粗枝大叶实则无比细腻的男人。
梅戴的指尖再次拂过铝盒盖上“j·p”的刻痕,然后轻轻地将盒盖合上。
他将铝盒握在手中,微微恍惚了一下。
梅戴从上至下看去,看到了坐落在一些石屋之间的旧居,看到了从云层透出来的阳光,看到了乘在海鸟翅膀之下的风流。
他觉得有点累,是时候该回家了。
……
阳光将城堡石阶烘得暖融融的,但裘德依偎在马埃丽丝怀里,心里却像揣了一块被海水浸透又晒不干的石头,沉甸甸,凉丝丝。那些关于煤焦油、剪刀和短的画面,在他小小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无法想象梅戴——那个总是沉静、温和、仿佛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梅戴——曾经那样无助,那样被伤害过。
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里飘出炖肉的浓郁香气,爱莱莉正系着围裙哼着歌准备晚餐,凯利安和莫尔万在客厅低声讨论着什么工作上的事。
奥里翁坐在他最爱的靠窗扶手椅里读报,菲贝在一旁戴着老花镜织毛衣。
屋子里弥漫着寻常周六午后那种慵懒而安宁的气息。
“我们回来啦!”马埃丽丝扬声打招呼。
“玩得开心吗,我的小探险家?”菲贝放下毛衣针,慈爱地看向裘德。
听过马埃丽丝的翻译后,裘德点点头,小声说:“开心。城堡很大,小姑母也讲了很多故事。”他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客厅里没有。
“梅戴呢?”他忍不住仰头问。
“喔,他刚回来不久,”凯利安抬起头,接口道,“好像有点累,在楼上房间休息。白沙滩那边变化挺大,他大概走了不少路。”
裘德闻言,立刻松开马埃丽丝的手,噔噔噔就往楼上跑。
“慢点,裘德!”爱莱莉从厨房探出头喊道。
裘德一口气跑上三楼,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窗帘半掩,光线昏暗。
梅戴和衣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似乎真的睡着了。他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轻轻抿着唇,这角度看上去像在笑,浅蓝色的长卷松散地铺在枕畔。
裘德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只是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梅戴。
现在,他看着梅戴那头保养良好、在昏暗中依然泛着柔和光泽的长,心里涌起的感觉截然不同了。
一种混合着心疼、保护欲和莫名酸楚的情绪,在这个十几岁孩子的心中鼓胀着。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梅戴垂在床沿的一缕梢。触感柔软微凉,和他想象中“像石头一样硬”的焦油块有着天差地别。
梅戴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起初还带着一点刚醒的迷蒙,但在看到床边的裘德时,立刻清晰起来,染上惯有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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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目光落在裘德脸上,敏锐地捕捉到孩子眼中残留的一丝红痕和过于认真的注视,梅戴有些意外,他问道,“怎么了?城堡不好玩吗?还是累了?”
裘德摇摇头,爬上床挨着梅戴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