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们至少从今天下午,或许更早就在监视或跟踪了。
目的是钱?看起来是。但手法……
撬锁拙劣,潜入时机选择在目标回家时正面控制,这种行事风格矛盾又大胆。
而且,他们如何能如此精确地把握自己开门、转身的瞬间悄无声息地贴近。
索尔贝的出现简直如同鬼魅,以梅戴的警觉性,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门外走廊除了已看到的杰拉德外还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心跳或任何存在感。
这有些不正常。
除非……
一个词划过脑海。
就在这时,杰拉德似乎有些不耐烦索尔贝的评头论足,朝着梅戴抬了抬下巴:“直接搜。钱包、手表……不管是什么,搞点值钱的玩意儿就行。”
梅戴配合地微微抬起双臂,示意对方可以检查他的外套口袋。
他的动作依旧平稳,甚至主动开口提供信息,声音不高:“我外套内侧口袋有一些零钱。或许可以节省你们一些时间。”
梅戴这种过于镇定甚至带着点配合的态度,让杰拉德和索尔贝都顿了一下。
通常的受害者要么惊恐万分,要么试图反抗或讨价还价,像这样冷静地指出自己放钱位置的人可不多见。
索尔贝抵着梅戴脖子的手没有松开,但他对着杰拉德使了个眼色。
杰拉德会意,走上前来,动作不算粗鲁但也绝不温柔地开始翻查梅戴的口袋。
他先摸了摸外侧口袋,只有一方干净的手帕和一张门卡,他探手进入梅戴示意过的内侧口袋,指尖触到了纸币的质感。
杰拉德将那一小叠纸币抽了出来,就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了看。
面额不小。他数了数,两张十万里拉,三张五万里拉。
总共三十五万。
“哟。”杰拉德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之喜,他将钞票在手里掂了掂,看向索尔贝,“看来这位先生说的‘零钱’,和我们理解的有点出入。”
索尔贝也从梅戴肩后稍稍瞥见了那叠钞票的面额,虽然光线昏暗看不太清具体,但杰拉德的反应已经说明问题。
他喉咙里出一声低低的、满意的咕哝,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说什么来着?一条大鱼。这还只是零钱。”他似乎已经自动将梅戴定位为行走的金库,眼神更加灼热起来。
然而,就在这对搭档因为这笔意外“顺利”的收获而精神略微放松,注意力集中在杰拉德手中钞票的时候,梅戴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只有紧贴在他身后的索尔贝才能勉强听清。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恐惧或乞怜,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近乎学术探讨般的探究口吻,问出了一个完全出当前抢劫语境的问题:“你……应该是替身使者。对吧?”
梅戴的话音落下,余音似乎还在昏暗的室内微弱地回荡。
回应他的是脖颈皮肤上骤然加重的冰冷压力,以及随之而来的一阵尖锐的刺痛。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从梅戴喉间溢出。他清晰地感觉到锋利的刃口切入了皮肤,力道凶狠,带着一种被瞬间触怒的下意识杀意。
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颈项流淌下来,浸湿了衬衫的前襟,黏腻而迅地扩散开一片深色,血腥味淡淡地弥漫在鼻尖。
索尔贝握着匕的手绷紧了,梅戴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躯体瞬间迸出的冰冷寒意和紧绷的警惕。
那双靠近他耳后的眼睛,目光想必变得极其锐利。
然而,刀刃在深入、即将造成致命伤害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住了。应该是某种突然惊醒的克制,是对“灭口”可能带来更大麻烦的权衡。
索尔贝没有回答梅戴的问题。
他没有出任何声音,飞快地、极其轻微地朝着站在客厅中央的杰拉德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充满警告和凝重意味的动作。
杰拉德脸上的那点因为收获钞票而产生的松懈和玩味,在看到索尔贝的反应和梅戴颈间淌下的鲜血时,骤然消失了。
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他迅将手里的钞票塞进自己裤袋,动作干脆利落,好像那叠纸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似的。
他朝着索尔贝撇了撇头,下巴指向地板,眼神冷厉。
无需多言,默契十足。索尔贝立刻理解了同伴的意思。
他不再用匕紧紧抵着梅戴仍在渗血的脖子,改用一条结实的手臂猛地勒住梅戴的上半身,同时脚下巧妙地一绊。
梅戴配合着顺势向前扑倒,被索尔贝以十分熟练的动作压制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膝盖顶住后背,冰凉的匕换到了左手,依旧威胁性地贴在梅戴耳侧,右手则迅从自己腰间抽出一卷准备好的、看起来异常坚韧的塑料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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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轻响,梅戴的手腕被反剪在背后,脚踝也被并拢捆住。塑料齿扣咬紧,深深陷入皮肤,留下清晰的勒痕。
整个过程中,梅戴没有挣扎,只是在那被迫倒地的瞬间稍稍调整了姿势,避免了伤口的直接磕碰。
反应很剧烈。听到“替身使者”这个词,索尔贝的第一反应是灭口,但被同伴的眼神制止了。杰拉德立刻改变策略,从单纯的抢劫转为控制加搜查……
疼痛刺激着神经,但梅戴的思维反而越清晰冰冷。脖颈处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液的流失带来些许眩晕感,但远未到影响思考的程度。
看来,我说对了。而且他们两人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并且对此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