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解释不了他为何不报警,反而选择立刻带乔鲁诺离开公寓住酒店。
而且,以乔鲁诺的智商和对他的观察,一个粗糙的谎言很可能被识破,反而损害他们之间刚刚建立的脆弱信任。
“或许……可以承认遇到了麻烦,但模糊具体细节,强调已经处理完毕,现在只是暂时避险?”梅戴对着雾气朦胧的镜子,一边喃喃着撩起头,一边检查着脖颈的伤口。
粉红色的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即使用再高的领子也难以完全遮住,除非一直围着围巾。脸上的红肿好一些,但细看仍能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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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那孩子已经累得先睡了……虽然梅戴知道,以乔鲁诺的性格和对他的关心,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快擦干身体,换上了酒店提供的另一件浴袍。浴袍是柔软的浅灰色棉质,v领设计,长度到膝盖。
梅戴刻意没有将领口拉得太紧,反正也遮不住。他又用冷水拍打了几下脸颊,让最后的红肿看起来更像是洗澡后的自然红润。嘴角的伤没办法,只能尽量不去舔舐或做出夸张的表情。
想着,他对着镜子微微弯起眼睛笑起来。
嗯,还是可以笑的。梅戴放心了一些。
他拧开了浴室的门把手,温暖而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梅戴迎着房间里的淡淡香氛走了出去。
房间不大,是标准的经济型双床间,选择这个房间是他的主意。
高级套房通常只有一张大床,他顾及乔鲁诺可能不习惯与他人同床共枕,而标间两张分开的床既能让他将少年留在视线之内——经历了傍晚的变故,他有些不敢再让乔鲁诺离开自己可控范围太久——又能给予彼此一定的物理空间和隐私。
尽管这“空间”小得可怜。
几乎就在他踏出浴室的瞬间,乔鲁诺立刻抬起了头,如同等待已久。
碧绿的眼睛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梅戴脖颈上那道伤痕。
那道痕迹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如此刺眼,绝不可能是什么旧伤或意外擦碰,那分明是利器留下的,而且十分新鲜。
乔鲁诺手中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动作有些仓促,甚至差点被床沿绊到。
“先生!”乔鲁诺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他几步就跨过了两张床之间的窄小距离,来到梅戴面前,想靠近碰触检查,又碍于礼节而不敢贸然伸手,“您的脖子……这是……刀伤?什么时候?严重吗?有没有伤到别的……”
他的语很快,一连串问题抛出来,目光又急切地扫过梅戴的脸,离近了才注意到了尚未完全消退的、微妙的红肿痕迹,尤其是嘴角那一点不自然的深色:“您的脸也……到底生什么事了?”
少年的呼吸有些急促,碧绿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梅戴穿着浴袍、脖颈带伤、湿滴水的模样,那里面没有恐惧,更多的是纯粹的关切和一种急于弄清真相的焦灼。
他站得离梅戴很近,近到梅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酒店的皂角味,能看清他睫毛不安的颤动。
梅戴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担忧的年轻脸庞,感受着对方毫不掩饰的关心,心中那点试图轻描淡写糊弄过去的念头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半真半假,剔除掉最危险的核心,用相对“平常”的逻辑框架来解释。
梅戴抬起手轻轻按了按乔鲁诺紧绷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走到靠窗、分给乔鲁诺的那张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别紧张,乔鲁诺,先坐下。”他刻意没有立刻系紧浴袍的领口,让那道伤痕暴露在灯光下,这是一种无言的坦诚,“伤口不深,也没伤到要害,只是看着吓人而已。脸上的……是撞了一下。都处理过了,没事的。”
乔鲁诺顺从地坐到他旁边,但身体依然紧绷,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定在梅戴的脖颈上,眉头紧锁:“是……在公寓里生的?有人闯进去了?”
他的联想很快,结合梅戴临时换酒店的决定,立刻就抓住了关键。
“回公寓的时候,遇到了点……意外。”梅戴斟酌着词句,选择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开门的时候现门锁有点不对。进去之后,被两个……嗯,算是本地的混混吧,堵了个正着。”
“大概是想抢点钱,看我是外国人,又独居,所以才入室盗窃或者抢劫,撬了锁,在里面翻东西,不过他们没想到会正巧被我撞见。”他省略了很多很多东西,将其简化为一次不幸的“撞破”。
“他们……拿了刀?”乔鲁诺的声音有些紧,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自己的裤腿。
“其中一个有。动作很快,我没完全躲开,所以才被划了一下。”梅戴指了指脖子,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被纸划伤了手指,“脸上这个,是推开另一个人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门框了。”他碰了碰微肿的脸颊,也换了一个说法。
“不过他们也没讨到太多便宜,我应付了一下,他们大概觉得麻烦,也可能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就慌慌张张跑掉了。”梅戴将一场涉及替身能力、生死追击、诡谲谈判的危机,轻描淡写地描述成了那不勒斯街头可能生的、并不算太罕见的暴力冲突。
这听起来合理,也符合一个外来者可能遭遇的麻烦。
“所以……您临时决定来酒店,是因为公寓不安全了。他们……后来呢?您报警了吗?”乔鲁诺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