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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杰拉德那番夹杂着歉意、辩解和混乱时间线的长篇大论,梅戴额角被撞出来的钝痛似乎更明显了。
他抬手捏了捏眉根,深蓝色的眼眸里最初的惊怒和冰冷逐渐被一种深深的、混合着荒谬与疲惫的无力感所取代。
信息是听明白了。
一场由假死引的乌龙,一次基于错误目标的绑票,加上两个“死而复生”的队友匆忙救场……
情节之离奇足以写进那不勒斯街头最夸张的娱乐小报新闻了。
理智告诉梅戴,杰拉德和索尔贝的解释逻辑上大致能自圆其说,与那晚的判断也基本吻合。
这两个家伙确实不像蓄意害他,更多是蠢,以及他们这个群体内部有些令人窒息的沟通效率和作风。
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莫名其妙在机场被捂晕,像货物一样被搬运,醒来现自己被放在一个破旧公寓里,被四双眼睛围观,还撞了头……梅戴自认修养尚可,但此刻胸中那股郁结的不爽如同哽在喉咙里的硬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不是喜欢脾气的人。愤怒通常是无能的表现,而泄情绪往往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情况更糟。
所以,梅戴只是沉默地听完,然后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在寂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随后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自己手腕上新买的百达翡丽的腕表,表盘显示的时间早已过了他预订航班起飞的那一刻。
错过了飞往巴黎的航班。计划再次被打乱。
一股更深的烦躁涌上心头,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懊恼也无用了。
梅戴放下手,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四人,最后落在地上那个熟悉的、轻便的随身行李箱上。
他站起身,在四个人的注视下走过去,拎起行李袋检查了一下,东西都在。
然后梅戴拎起箱子,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诶?!等等!恩人、恩人!”索尔贝第一个跳了起来,几步蹿到门边,挡了一下,脸上堆起有尴尬、有歉意和想要弥补什么的急切笑容,“别急着走啊!都是误会!你看,这大晚上的,飞机也错过了,要不……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杰拉德也走了过来,虽然没拦在门前,但态度比索尔贝诚恳多了:“这次是我们的错,添了巨大的麻烦。但如果您最近在那不勒斯,或者意大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们……想尽力弥补,也算是报答您上次的援手。”
梅戴停下脚步,侧过头,深蓝色的眼眸有些讥诮地看着他们,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敲在索尔贝和杰拉德的心上。
“帮忙?”他顿了顿,“算了吧。”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留了一秒,带着一种“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的淡淡嘲讽。
“你们两个,就连之前最基本的约定都没有好好履行。”梅戴尤为好心地提醒道,“不是说好把那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索尔贝被戳中了痛点,脸上的笑容刹那间闪过尴尬,眼珠飞快地转了转,随即露出了一个耍无赖的、带着点狡黠的表情。
他撇撇嘴,用一种理直气壮又歪理邪说的语气辩解道,试图蒙混过关:“哎呀,恩人,话不能这么说嘛!‘烂在肚子里’……那是当然!我们俩绝对没跟外人提过半个字!”
“但是——”他拖长了语调,指了指客厅里的霍尔马吉欧和梅洛尼,又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暗杀组就是一个大家庭,我们彼此是彼此的‘肚子’嘛!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真的瞒着自家兄弟?”
“内部消化,不算外传!”
好一个“彼此的‘肚子’”……
梅戴感觉自己的额角又跳了一下。
他被索尔贝这无耻的狡辩弄得一时语塞,深蓝色的眼眸里无奈更深,都懒得去反驳这离谱的说法了。
但梅戴同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索尔贝话里无意中透露的另一个关键词。
“暗杀组。”梅戴重复了一遍,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眼前四人,“你们是黑帮。”
这个称呼听起来可不像普通的街头混混或黑帮外围。
索尔贝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顺手给自己的大嘴巴扇了一巴掌后看了一眼杰拉德,后者微微点了点头——索尔贝顿时觉得这一巴掌自己扇得有点太早了。
既然都到这份上了,而且对方也是替身使者,有些信息似乎也没必要再刻意隐瞒。
“呃,没错。”索尔贝挠了挠头,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咕哝得比较含糊,“算是……组织里的一个特殊行动部门吧。”
梅戴看着他们四个,搓了搓下巴,然后自顾自说道:“那我接着猜猜……你们是‘热情’的人吧?”
“我靠。”霍尔马吉欧爆了句粗口,“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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