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略喧闹的笑声从门口传来,梅戴闻声望过去。
几个穿着花哨衬衫、戴着金链子的男人簇拥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被簇拥的男人身材高大匀称,穿着剪裁精良的藏青色丝绒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敞着。
他肤色较深,有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金棕色卷,面容英俊,甚至可以说有些过分精致,鼻梁高挺,嘴唇丰满,一双绿色的桃花眼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眼波流转间有种天然的魅惑力。
他一边进门,一边用带着浓重南意口音的意大利语大声和身边人说着什么,手势夸张,笑声洪亮,立刻吸引了大厅里不少人的注意。
“多梅尼科先生!”
“晚上好,老板!”
“您今晚气色真好。”
周围的酒保和部分熟客纷纷打招呼,语气带着敬畏和讨好,那人也热情地挥手回应,像个脾气不算太坏的君主。
多梅尼科……
梅戴抿了抿嘴,他远远地看着站在门口、和别人畅谈着、好像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多梅尼科,然后迅把头撇开了,过多的视觉接触会被注意到。
多梅尼科·卡佩罗走进“大理石穹顶”时,感觉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放松,自在,带着一丝巡视自己王国的愉悦。
三十四岁的他正处于男人最具魅力和精力的年纪。多梅尼科对周围谄媚或敬畏的问候报以随意的点头或微笑,脚步不停。
今晚他心情不错。
城北的“小麻烦”似乎有了解决的眉目,阿尔图罗那小子最近是有些跳,但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北非人那里多榨出点油水。
他喜欢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喜欢看着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然后被他轻易捏住七寸。
多梅尼科本想径直走向自己惯常的、位置最好且能俯瞰全场的卡座,像往常那样经过舞台时,随意地朝钢琴师挥挥手,让钢琴师的旋律变得更加轻盈活泼一些。
而酒保已经将他常喝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放在了他即将落座的桌子上。
不过在他快要走到自己座位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被一抹极其特别的色彩攫住了。
那是……蓝色?
不是普通的海蓝或宝石蓝,而是一种非常浅淡、近乎银灰,却又在酒吧幽暗灯光下流转着奇异光泽的卷?它们又长又柔,被乖顺地束在脑后,露出了对方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侧脸。
他又快打量了一下,是比较典型的倒三角身材,但肩又没有那么宽,因为坐姿,衣服布料贴在身上,能隐隐看出来肌肉的轮廓,那线条比较平滑,一点都不夸张,腰比较细,深红色的桌布挡住了腿,但他大胆地想象着那双腿一定笔直又修长。
多梅尼科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雷达”指针开始疯狂摆动。
漂亮的男人他见过不少,但这种气质……冷清、疏离,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又像博物馆玻璃柜里仅供瞻仰的古董。与这间弥漫着欲望、金钱和阴谋气息的酒吧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几乎立刻改变了路线,没有走向自己的专属座位,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向了那个角落的卡座。
保镖们已经习惯自己老板这样跳脱的性格,都默契地落后几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多梅尼科的身后。
他带着高亢的问好凑近:“晚上好,先生。”成功吸引了那两个人的注意力。
哦——深蓝色的眼睛,真是特别。
多梅尼科笑着,他在那张桌边停下,脸上挂起了自认为最具亲和力、也最无往不利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柔和:“介意我打扰一下吗?看到一位……嗯,如此专注的客人,让我这个酒吧的主人也忍不住好奇,是什么吸引了您的目光……是我们糟糕的装饰,还是这乏味的音乐?”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先前看到的那个浅蓝色头的美人身上,但也没忽略旁边那个气质冷硬、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不过,他也自动将这人归类为“保镖”或“助理”的角色,并未过多在意。
美人似乎这才从环顾中回过神来,抬起眼看向多梅尼科。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既没有惊艳,也没有谄媚,只有一丝被打扰的、淡淡的疑惑,以及学者面对陌生人时惯有的礼貌性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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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这里装饰很有品味,音乐也不错。”他的声音很缱绻好听,还带着一点点法语口音。
多梅尼科脸上的笑容加深,他觉得自己更喜欢他了。
有反应,虽然冷淡,但没有直接拒绝。他喜欢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