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银色战车]的刺剑停在距离里苏特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剑尖的寒光微微颤动。
波鲁纳雷夫整个人如同被石化,脸上的愤怒、决绝、杀意迅褪去,只剩下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震惊、茫然,以及从灵魂深处翻涌而上的、不敢置信的狂喜和恐慌。
“你……”他的嘴唇哆嗦着,法语冲口而出,声音干涩得厉害,“不、不可能……你怎么会……可是[圣杯]只有……?”
梅戴向前走了一小步,浅蓝色的[圣杯]随着他轻轻飘动,触须上的星辉洒落柔和的光点。
他没有立刻回答波鲁纳雷夫的问题,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加“梅戴”的动作——他动作缓慢地抬起一只手,先是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左耳侧,然后掌心向外做了一个的下压手势。
“我没有恶意。”
同时,梅戴再次开口,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只有面对最信赖之人时才会流露出的、细微的无奈和温柔:“‘冰海之泪’的颜色确实很像浪花,但我觉得它更像[银色战车]……”
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波鲁纳雷夫的脑海里炸开了。
那个小动作……那是他们当年在香港、第一次见到梅戴时他做的手势。
“冰海之泪”……那块他留在杜王町海边小屋、应当只有梅戴和阿布德尔知道的银白色石头……
浪花的比喻……更是他在信里写的私密话语……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熟悉感,所有的不可置信,在这一刻汇聚、爆炸,指向那个唯一不可能、却又唯一合理的答案。
银色的铠甲骑士[银色战车]如同烟雾般消散。
波鲁纳雷夫都忘记了用手捏住喉咙里的刀刃,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梅戴,里面翻涌着剧烈的情绪风暴。
震惊、狂喜、困惑、后怕、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梅戴的脸,试图从那陌生的红和略显憔悴的轮廓中找出记忆中熟悉的痕迹。然后,他的视线与梅戴那双沉静、深邃、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他身影的深蓝色眼眸相遇。
刹那间,所有的怀疑、困惑、伪装带来的隔阂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眼睛不会骗人。
那种独特的、冷静下蕴藏温柔、睿智中带着包容的眼神,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拥有。
“梅戴!真的是你!!”波鲁纳雷夫出一声近乎哽咽的嘶吼,所有的战斗姿态和警惕防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彻底放弃了面向里苏特的针对,几步就冲到了梅戴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波鲁纳雷夫此刻微微低头,那双总是盈满笑意的蓝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后怕、失而复得的激动,以及隐隐的水光。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梅戴的脸颊确认这不是幻觉,但手指在半空中又有些颤抖地停住了。
“你的头……怎么……还有你这身打扮……”波鲁纳雷夫搓了搓手指,他有些语无伦次,目光扫过梅戴深红色的长、沾了一些尘土的墨绿色服饰、略显苍白的面容,心痛与疑惑交织,“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为什么在这里?spdu知道吗?jojo知道吗?你知不知道我……我们有多担心你!”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出,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压抑已久的情感。
梅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孔,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关切,一直紧绷的心弦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动,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涩涌上心头。
他缓缓散去了[圣杯]只是微微仰起脸,对着波鲁纳雷夫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带着疲惫却无比真实的笑容,轻声说着:“这可能就说来话长了,简。”
这一声熟悉的、带着独特法语音腔调的亲昵称呼,彻底击溃了波鲁纳雷夫所有的防线。
“噢,梅戴……我的梅戴……”波鲁纳雷夫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张开双臂,将梅戴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确认他的存在。他的下巴抵在梅戴红的头顶,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滚烫的液体迅浸湿了他自己的睫毛,然后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梅戴的肩膀上。
“笨蛋……你这个笨蛋……”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反复念叨着,“你好起来了之后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还弄成这样……你知道我、我每次去spdu,看着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在我走之前你还不能出门……我心里就有多……”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用力地抱紧怀中的梅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梅戴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力量和情感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晃,但他没有挣扎。
两个人的胸腔贴在一起,他能感受到波鲁纳雷夫剧烈的心跳,感受到他滚烫的眼泪,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勒碎的担忧。
梅戴顺从地靠在波鲁纳雷夫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混合了淡淡胶、皮革和阳光的气息,一种久违的、绝对的安全感和归属感缓缓蔓延开来。
他闭上眼睛,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了一下对方颤抖的脊背。
“抱歉,我没事。”他的声音闷在波鲁纳雷夫的衣襟里,却清晰而平稳,“我现在很好,已经不需要时间来适应了。”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对不起……”梅戴一点一点地耐心道着歉,用手顺着对方的脊背,“这是我的错,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过了好一会儿,波鲁纳雷夫才勉强平复了激动的心绪,但依旧不肯松开怀抱,只是稍微放松了点力道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捧着梅戴的脸,像检查最珍贵的瓷器一样仔细凑近端详着,蓝眼睛里满是心疼:“你怎么没胖多少……脸色还这么差……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睡觉?还有这头……”
他抚过梅戴深红色的丝,眉头紧皱:“这头是怎么回事?哦,我的意思是红色也挺适合你,虽然我还是更喜欢你原来的颜色……”波鲁纳雷夫一边擦眼泪一边语无伦次地评价着,随即咧开嘴笑了,“不过红色让我想到奥里翁老爷子还有菲贝奶奶了。”
喜欢jojo:圣杯的挽歌请大家收藏:dududujojo:圣杯的挽歌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