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戴有些意外。
面对梅戴看过来的眼神,雷蒙抬起手,大大方方地向他展示了一下,然后梅戴就看到了对方的指尖轻巧地捏着一个豌豆大小、闪烁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的微型装置。
他将其举到耳边,脸上露出了一个炫耀似的笑容。
“惊喜吗,德拉梅尔?”雷蒙毫不掩饰讥诮的语气,还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装置,“‘声波抵消屏蔽装置’,我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学会这小玩意儿的原理和构造,以便我随时随地制作出来……哈,这当然是基于对你上次在杜王町对我做的腌臜事特别定制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雷蒙稍微端详了一下那个小东西,然后笑着说:“效果还不错,是吧?毕竟,‘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可不是我的风格。”
他随手将那小装置放回口袋,对着梅戴和[圣杯]得意地扭了扭肩膀:“我说过,我是个会‘进步’的人。你的小把戏过期咯。”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握,那团悬浮的“灰”被变形、拉长,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化作一柄造型简练、却泛着冰冷杀意的三棱军刺。灰质构成了它的大部分,但尖端和刃口部分闪烁着更为危险的寒光。
几乎在军刺成型的瞬间、雷蒙随之向前突进,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没有丝毫多余的预备,整个人如同出膛的子弹,手持灰质军刺,直刺梅戴因进攻而微微前倾、门户稍开的胸口。
梅戴的反应同样快到极致。在进攻失效的时候他已心知不妙,及时控制[圣杯]撤退向后。
嗤啦——!
军刺的尖端擦着[圣杯]伞盖边缘划过,那半透明的浅蓝色物质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好像是坚韧皮革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军刺未能完全穿透,但显然对[圣杯]造成了某种侵蚀效果,被擦过的伞盖边缘颜色瞬间黯淡了一些。
雷蒙毫不停留,手腕一抖,军刺瞬间软化、崩散,重新化为“灰”笼罩右手。他侧身避开两条抽来的触须,左手顺势从旁边的小茶几上一抹。
木质的茶几边缘瞬间化为新的“灰”,融入他手中的灰团。灰团在他掌心一滚,这次变成数枚细如牛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针,呈扇形激射向梅戴的面门和脖颈。这些针度极快,覆盖范围广,几乎封死了梅戴所有直接的闪避角度。
梅戴瞳孔紧缩,身体急后仰,同时[圣杯]数条柔软的触须猛然回卷,如同柔软的屏障挡在他身前。
大部分针被触须挡下、没入半透明的物质中,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动,触须的光芒明显又黯淡了几分。但仍有几只擦着触须边缘掠过,在梅戴的脸颊和颈侧留下几道细长的血痕——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更重要的是,被“灰”擦过的地方,传来一种诡异的、仿佛生命力被微微抽离的麻木感。
“反应不赖。”雷蒙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在梅戴侧后方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利用客厅家具的遮挡和[圣杯]触须挥动的视野盲区,悄无声息地变换了位置,手中的“灰”再次塑形——这次是一把带着倒钩的短柄勾刃,悄无声息地划向梅戴的膝弯。
梅戴听风辨位,千钧一之际拧身抬腿,勾刃擦着裤腿掠过,带起一溜布料碎片。他借势旋身,指挥[圣杯]的触须捞过摆在附近的椅子,直接砸向雷蒙立足的沙。
战斗在狭小的客厅内激烈展开,却诡异地没有太多巨大的声响。只有家具被偶尔擦碰的闷响,[圣杯]触须挥动的破风声,以及“灰”质武器不断变形、攻击时出的细微嗡鸣。
雷蒙如同一个冷酷而高效的工匠,将房间内的一切固体物质都视作原材料,随时随地转化为致命或阴险的武器。
飞刀、锁链、带刺的绳索、乃至突然从地面刺出的灰质尖桩。他的战斗风格毫无荣誉感可言,充斥着佯攻、欺骗、利用环境和对人体脆弱部位的精准打击。每一次攻击都旨在消耗、限制、创造下一个更有利的攻击机会。
[圣杯]自然不擅长硬碰硬的物理对抗,梅戴只能凭借它的灵活和自身这段时间锻炼出来的出色格斗直觉苦苦周旋。
他更多地利用[圣杯]进行干扰、格挡和制造位移,自己不断闪避、寻找反击间隙,却从未有离开楼梯口的想法,梅戴就那样死死地拦在那里,没有让雷蒙上前一步。
他曾尝试用低频共振试图干扰他,对方的屏蔽装置似乎对特定频段都有抵抗。
经由验证,雷蒙确实对这类干扰都有所防备,效果都甚微。
局势在向雷蒙一方倾斜。梅戴身上的细小伤口在增加,[圣杯]的光芒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晦暗,承受“灰”侵蚀对它来说消耗巨大。雷蒙始终保持着那份游刃有余的冰冷从容,那双死盯着梅戴的眼睛始终未曾移开一下。
就在梅戴被一波突然从天花板射下的钉雨逼得再次狼狈翻滚,后背重重撞在楼梯扶手上时——
咔哒。
在激烈的战斗间隙中,位于二楼的门锁从内部被拧开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来。
梅戴的心猛地一沉。
雷蒙的动作也瞬间停顿,目光锐利地投向从他视角里隐约能窥见的二楼……
卧房的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隙,紧接着是一段脚步声。乔鲁诺穿着睡衣,编起来的头被睡得有些凌乱,他还揉了一下眼睛,碧绿的眸子里充满了被吵醒的茫然、困惑,以及在看到客厅一片狼藉、梅戴脸上带着伤靠在楼梯扶手上的瞬间,骤然涌起的惊骇与恐惧。
“德……德拉梅尔先生?”少年沙哑的声音颤抖着,目光在梅戴和房间里那个陌生而危险的金男人之间移动,“、生了什么事?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