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梅尔先生……德拉梅尔先生!!!”乔鲁诺对着空无一人的巷道和雨夜嘶喊,声音很快被风雨吞没。
“先生——德拉梅尔先生!”
“梅戴——”
……
追不上了。
而且根本不知道对方往哪个方向去了。就算知道,以对方那老辣诡异的手段与度,也绝无可能追上。
乔鲁诺扶着冰冷的铁栏杆,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愤怒、恐惧、无助、还有那刚刚觉醒却不知如何运用的庞大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试图让那个刚刚与之对抗的金色虚影做点什么……追踪?感知?但那金色的东西似乎也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暗不定,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散着温暖却无助于改变现状的光芒。
“呜……”一声哽咽终于冲破了乔鲁诺的喉咙。
他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湿漉漉的阳台地面上,左手死死抓住残留的铁栏杆,乔鲁诺颤抖地开始不受控制地用力啃咬自己的右手手指。
好痛。
好痛……
雨水模糊了视线。
德拉梅尔先生……被带走了。在他面前,被那个可怕的金男人,像对待一件物品般粗暴地掳走。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就连他都不知道刚刚到底生了什么,那股迸着生命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又该怎样使用呢……乔鲁诺只想着做点什么留下梅戴,不让他被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人带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鼻子里吸入的大量空气混合着雨丝,一边呛得咳嗽一边照样这样喘息着,乔鲁诺就那样失魂落魄地蜷缩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了他身上单薄的睡衣,也打湿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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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客厅里狼藉的战场、破碎的彩灯、被踩碎了的饼干、代表着节日温馨的一切,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讽刺。
好痛。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寒冷和绝望彻底浸透四肢百骸,冰冷的雨水让他打了个寒颤,意识才稍稍回笼。
乔鲁诺踉跄着站起身,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挪回了一片狼藉的客厅。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翻倒的家具、碎裂的装饰品、墙壁和地板上残留着奇异的灰色斑块、散落的钉刺,那些藤蔓和甲虫早就消失殆尽,空气里混合着灰尘、血腥味、化学烟雾的刺鼻气息和金色虚影带来的、正在缓缓消散的生命清新感。
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好痛。好痛。
一阵冰冷的风从未关严的阳台门吹入,拂过他湿透的睡衣和头,带来刺骨的寒意。乔鲁诺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将黏在额前的湿拨开。
手指触碰到丝的瞬间,他愣住了。
触感不对。
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他踉跄着冲到洗手间,“啪”地打开了灯。
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镜中的影像。
镜中已经把手指啃出了血丝的少年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通红,脸上泪痕与雨水未干。
但他头顶的丝不再是纯然的黑色了。
那稍长的头都变成了一种在灯光下呈现出奇异渐变色泽的金色。
比起雷蒙那种冰冷偏白的淡金,更温暖、更璀璨、如同阳光穿透蜂蜜、又似液态黄金流淌般。
乔鲁诺怔怔地望着镜中有些陌生的金少年,伸出左手,颤抖着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略感粗糙的金色丝,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他缓缓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墙上的老式挂钟上。
时针和分针指向的位置,冰冷地显示着时间:凌晨零点十分。
月日已经过去,现在是月日。
传说中善良女巫贝法娜为孩子们送来礼物和糖果的日子。
而他的“礼物”,是失去如同兄长般重要的人,觉醒无法控制的神秘力量,一头刺眼的金,和一个被暴力、鲜血与绝望撕碎的夜晚。
窗外,雨似乎下得更急了,它们敲打着玻璃,如同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沉重的叹息,也像是在为这个刚刚失去重要之物、被迫提前直面世界残酷一面的少年奏响一曲冰冷而哀伤的变奏。
乔鲁诺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布满裂纹的镜面将自己蜷缩起来,金色的丝垂落,遮住了他空洞的双眼。房间里,只有雨声,和他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一点被手指堵在嘴里、细微而绝望的哀嚎。
主显节到了。
buonaepifan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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