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不知道。怎么了?
“突触”:没什么就是想问问。
“突触”:你吃饭了吗?
“傀儡”:吃了。
“突触”:吃的什么?
索菲亚没有回复。
她的视线从那行字移到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戳,又移回对话框。
“突触”正在米兰执行独自的数据嗅探任务,按道理这会儿应该正忙着追踪一条可疑的跨国资金流,而不是关心她的晚餐内容。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两年前“突触”被带进情报管理组打照面开始,她就察觉到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总是在人群中追着她的背影——在他们极为少数的聚集时候,都是如此。
小心翼翼、充满试探性、像野猫靠近人类时一步三回头的关注。
他还会线上找各种借口和她信息。
“你今天午餐吃得好早。”、“你那个分类系统能不能教我?”、“你周末有空吗?我现一条很有趣的数据异常。”……
她拒绝了他十七次。
索菲亚对这人倒是没什么厌恶,就像她对工作台上的螺丝刀没有厌恶,对显示器的屏幕没有厌恶,对窗外博洛尼亚永恒的灰色天空没有厌恶。
她只是不需要。
不需要被人喜欢,不需要回应期待,不需要在这张由数据和任务编织的安全网里,额外增加任何不确定的变量。
“傀儡”:资金流追踪进度如何。
“突触”:o,有点卡壳。
“突触”:哦对了,我周末可能会去博洛尼亚。“指挥官”说那边有几个节点需要手动校准。
“突触”:到时候你要是需要带什么,我可以顺便带过去。
“傀儡”:不需要。专心校准。
“突触”:capito
对话框安静了。
索菲亚知道“突触”此刻应该正对着屏幕抓头,懊恼自己又一次把天聊死,纠结下一次该找什么借口才能让对话过十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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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部分原因都是索菲亚自己把天聊死的。
但她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因此退缩——他已经被拒绝了十七次,依然会起第十八次试探。
索菲亚也十分清楚这不是执着,只是他还年轻,还没学会接受“不需要”本身就是最完整的拒绝。
她关掉和他的对话框,没有再看一眼。
凌晨一点二十分。
索菲亚完成了当天所有待处理数据的归档,将个节点的监控日志批量转存至深层存储区。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博洛尼亚的冬夜湿冷,带着山林气息的干燥的风挤进房间,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她站在黑暗中,看着对面楼宇零星的灯火。
她是那不勒斯人,至少户籍上是这样写的。
但不管是面前的这座城市、还是故乡,对她而言只是一连串的数据——人口密度、犯罪率、监控覆盖率、情报组在这座城市布下的个伪装节点。
她不记得上次以“索菲亚”这个身份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是什么时候了,也许从来就没有过。
这不是自怜,她从不自怜,选择这条路是她自己的决定。
十七岁那年,当“指挥官”问她愿不愿意加入情报管理组的时候,她只问了三个问题。
“我需要付出什么?”
“我需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