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气能怎样?”马克问。
恩佐没有回答。
但不管是他们心知肚明、还是刚刚所经过的事情,都摆明了一个道理——雷蒙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情报管理组是老板的财产,是“热情”花了十几年、耗费无数资源才断断续续凑齐的六人蜂群。
雷蒙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是维持他们运转的“蜂后”,但他不能对情报组成员处以私刑,不能因为一次违抗命令就把他们清理掉。
他可以生气。可以憎恶。可以给他们派最危险的任务作为惩罚。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会的。”恩佐说,“他会让你去做最危险的事。”
马克低下头,再次看向视野里那具不存在的尸体。
酒红色的头在路灯下显得很暗,几乎像黑色。那个人的脸会很平静,眼睛依然向上睁着,望着灰白的天空。
“……随便。”马克说。
……
一月八日。
马克回到他在那不勒斯的据点——那栋老式住宅楼的七楼,东侧那扇永远拉着厚窗帘的窗户后面。他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回工作台前。
屏幕上,六个频段的实时监控数据在平稳流动。
一切正常。
他调出其中一个节点的画面,那不勒斯老城区某栋公寓的楼道监控。画面里空荡荡的,只有感应灯亮着昏暗的光。
那是马泰奥生前最后负责维护的节点之一,马克接手了它,像接手所有马泰奥留下的“遗产”。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只是习惯。
马克打开另一个窗口,那是情报组的内部通讯日志。
最近一条消息是“突触”来的,问他“你那边还好吗”,时间是昨天深夜,他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后关掉窗口。
马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马泰奥生前留下的所有资料——手写的笔记、设备维护记录、一些随手画的涂鸦。涂鸦里有他们两个人——一个高高的、面无表情的“机器人”,和一个矮一些的、头乱糟糟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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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手里举着一个气球,气球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句号。
机器人是马克,小孩是马泰奥。
马克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抽屉最深处。
……
一月十日。
雷蒙的消息终于来了。
加密的、直接送到他的私人终端,没有抄送“指挥官”,没有抄送任何人。
消息很短,随之而来的是一笔生活费。
“二月十四日。那不勒斯老城区,维苏威路号。有一个中继器需要现场维护。那个区域最近有暗杀组活动。你去。”
这条指令没有解释,但马克知道为什么。
他看着那条消息,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把那句“你去”映得格外清晰。
维苏威路号。那不勒斯老城区。暗杀组活动区域。
雷蒙在让他去送死。
不、不是送死,雷蒙不会真的让他死,至少不会直接。
情报组的每个成员都是老板的财产,损失一个都要写无数长篇报告、走繁琐流程、重新筛选新人。
雷蒙不能让他们死,但可以让他们去最危险的地方,让他们体验“接近死亡”的感觉,作为违抗命令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