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灰”。
普通的石头、木头、金属,雷蒙随手就能变,但那种从人身上变出来的、泛着微光的“灰”,比普通的“灰”更有用——用它们变出来的东西总是更精致、更耐用、更好。
更有……价值。
如果杀更多的人,收集更多的这种“灰”,他会变得多强?
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雷蒙心里生根芽。
……
在二十多岁那年,雷蒙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收留他的人。
那个人叫伽勒,是那不勒斯一个小帮派的头目,他看中了雷蒙,让他做假钞,帮忙处理尸体,或者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只要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雷蒙什么都愿意做。
他在那不勒斯的地下世界里摸爬滚打,在这些年间自学学会了意大利语,学会了用刀,学会了怎么在第一时间判断一个人的强弱,学会了怎么在不被人注意的时候下手杀人……
每杀一个人,他就会收集那些人的“灰”。那些“灰”装在一个个小袋子里,贴着他胸口放着,是雷蒙最珍贵的财富。
这些是我变强的证明。这些是我活下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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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
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
再后来,雷蒙加入了“热情”。
那是一个比伽勒的小帮派大得多的组织,它的领是一个神秘的男人,没有人见过他的脸,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叫他“老板”。
雷蒙第一次被带去见老板的时候,老板没有露面。他们隔着墙说话,老板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有用。”老板说,“留在这里。”
雷蒙带着“伽勒”留了下来。
他以为加入“热情”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他会得到更多的重视和认可,会让所有人看到他所对等的价值。
但雷蒙想错了。
在刚加入“热情”的时候,他依然是一个小喽啰。那些干部们看他的眼神和父母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好像在说“哦,你也在啊”。
只有一个例外。
阮几之。
雷蒙听过这个名字。那个中国人情报管理组的干部,从“热情”成立第一年就追随老板的老人。天生的替身使者,能力很强,深得老板信任,其他干部也都很尊重他。
雷蒙这才懂了什么叫“替身使者”。
他比雷蒙大不了多少,但站在那里就是有一种雷蒙永远学不来的从容。
雷蒙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次干部会议上。
他作为一个小喽啰,站在范围之外,远远地看着那些干部们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阮几之坐在最接近中心的位置,黑色的短,黑色的眼睛,轮廓分明的亚洲面孔,和周围那些意大利人格格不入。
但他就是有那种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想看他的气场。
雷蒙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羡慕或者崇拜——嫉妒?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感觉。
恨。
他恨这个人。
因为他站在角落里,看着阮几之走进来接受其他人纷纷向他点头致意,他落座时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
那种感觉,和雷蒙小时候看泽罗被父母围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恨这个人。恨他比自己早来,恨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渴望的一切,恨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围着他转。
恨他是“被选中的人”,恨他挡在自己证明价值的路上,恨他让自己又一次变成了“后来的人”……
他诞生于恨意,他的一生都在践行这一点。
那天晚上雷蒙回到自己的住处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那张脸——整齐的铂金色头,碧蓝的眼睛,斯文的五官——和哥哥有几分像,但又完全不同,因为泽罗的眼睛是温和的,他的眼睛里却有火。
雷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他,这次不会放过的。”
在伦敦种下的根须又在意大利的土地上长出了新的枝条。
那之后,他开始注意阮几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注意他和别人说话时的语气,注意他处理事情的方式。
雷蒙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观察着自己的猎物的猎手。
当然,他成功现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