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听见儿子这番混账话,顿时火冒三丈。
他快步冲进病房,手里还攥着刚拿到的诊断报告。
“滚出去!你闭嘴!”
厉晏辞回头看了父亲一眼,怒意更盛,但终究不想在孩子面前吵闹。
他抿着唇,脸色阴沉,一句话不说。
直接俯身就要将许卿卿从床上抱走。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孩子的那一刻,睡梦中许卿卿本能地察觉到了异样。
身体的警觉性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皮肤感受到的触碰与记忆中的程序预警高度相似。
指挥官的肌肉记忆让她下意识做出反应。
肩部带动小臂快上抬,手腕翻转完成格挡预备动作。
小胳膊一挥,嘴里还迷迷糊糊念叨着:
“……警报……身份未识别……开枪处置……”
声带震动频率略显颤抖,音量不足平日三分之一。
残存的梦境画面仍在干扰判断,她将现实接触误判为入侵者突袭演练。
她软乎乎的小手不偏不倚,结结实实打在厉晏辞的脸上!
力道不重,但够丢人。
衣领内侧沾染了奶香味的绒毛纤维,随呼吸微微飘动。
周围空气流动似乎因此停滞了半拍。
空气仿佛瞬间冻住。
窗帘褶皱不再晃动,钟表滴答声消失不见。
苏婉清捏紧手包边缘,指甲几乎要戳穿皮革表面。
走廊灯光明明亮着,却照不出任何人影轮廓。
厉晏辞僵在原地,脸黑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太阳穴旁青筋缓缓跳动,每一下搏动都带动面部肌肉抽搐。
手指蜷缩成拳又强行松开,指节出细微咔响。
军靴鞋跟压住地毯流苏,陷进织物深处未能拔出。
这小家伙再惯着,是不是要上天了?
脑海中闪过把她扔进军训营操练三个月的念头。
随即意识到对方如今只是三岁孩童,此方案不具备可操作性。
更深层的情绪混杂着荒谬与挫败感,堵在喉头难以吞咽。
厉老爷子也惊住了。
七十年人生阅历中从未见过有人敢对厉晏辞动手。
尤其还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
他张了张嘴,想训斥又迟疑着闭合。
毕竟动手的是血脉相连的亲孙女,责骂尺度难以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