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
这些年,他根本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签文件时想着战局,开会时盘算兵力部署。
连她母亲最后一次联系他的短信都没回。
现在想补,怕是早就错过了最好的时候。
他蹲下来,声音难得轻软。
“卿卿,咱们堆个沙堡吧?电视里小孩都这么玩。”
许卿卿回过神。
“用颗粒松散、抗压性差的天然碎屑搭建筑?爸,这行为毫无逻辑。”
厉晏辞:“……”
好心被当成了傻气。
他原本想问问她要不要一起走走,或者捡些贝壳玩。
结果话还没出口,就察觉到对方兴致缺缺的眼神。
这丫头,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个样子。
从来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特别亲近,也不会因为他的示好而轻易领情。
这丫头,还真是从小到大都不带客气的。
她对待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距离感。
哪怕是面对亲生父亲,也从不主动索取温情。
他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两声,指腹在额角按了按。
刚才那点想拉近关系的念头,此刻显得有些可笑。
他本以为自己做了足够的准备。
可真正站在这里时,才现父女之间的隔阂远比想象中深。
决定不再勉强搞什么温情互动。
他收起多余的表情,把双手插进裤兜,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
许卿卿懒得理他,自己走到水线边上,挑了块干沙地坐了下来。
她坐下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体更舒服一些。
浪花拍打着岸边,湿漉漉的沙子在阳光下闪闪亮。
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
风带着海盐的气息吹过来,温度恰到好处。
她的皮肤感受到微热与微凉交替的触感,袖口随着风微微扬起。
这一刻,脑子里没有密密麻麻的算式,也没有需要警惕的潜在威胁。
眼前只有无边的大海和洒满阳光的天空,安静得像一幅画。
这片海滩仿佛与世隔绝,不受任何纷争打扰。
一个从没出现过的念头,悄悄冒了出来。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会停下脚步,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看海。
如果……能一直待在这个有蓝色海水、阳光暖烘烘的地方,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