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睿姣觉得,厉晏辞这人拎得清。
不至于当着她妈和姑姑的面,甩什么难听的话出来,让她下不来台。
他向来知道分寸,也懂得回避场合,从不在长辈面前失态。
但保险起见,她还是笑着把杨淑芬和何婉筠先送走了。
她一边说路上慢点,一边帮姑姑扶住车门把手。
然后站在原地,长长呼了口气,把心神稳了稳,才转过身,朝车边那个男人看过去。
她垂眼整理了一下袖口,又抬手将额前一缕碎别到耳后,动作缓慢而清晰。
“啥事?”
厉晏辞没说话,就冲她晃了晃食指,示意她靠近点。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
他低头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抬眼一看。
她还杵在那儿,离他足足有两臂远,半步都没多迈。
他眉尾轻轻一挑,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又晃了晃手指。
洛睿姣咬住后槽牙,又往前蹭了一步,站定,再不动了。
厉晏辞慢悠悠把手伸进裤兜,摸出打火机。
“啪”一声打着火,火苗窜起来老高。
接着“咔”一声合上盖子。
火灭了,烟也没点。
他把打火机重新塞回口袋,拇指在裤缝处来回摩挲了两下。
“卿卿得妈妈。”
洛睿姣顺着他的视线扭头。
看见厉卿卿正贴在后车窗上,小脸压得扁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曾亲眼见过卿卿在大人语气稍沉时,立刻放下玩具,安静缩进沙角落。
洛睿姣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没吭声。
卿卿当然需要妈妈。
要不是这个原因,她跟厉晏辞压根不会扯上关系。
当初两人白纸黑字写清楚的事,早敲定了。
抚养权归他,监护责任由他承担。
她只保留探视权利,每年不过三十次。
他现在冷不丁提这一句。
“卿卿户口本上写的未婚生育,可我不会让她一辈子顶着个说不清的身份过日子。你这层窗户纸,捂不了太久。”
洛睿姣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早掐进了掌心。
她悄悄摸过厉家底细,扒过厉易安那边的家底。
厉家人不可能放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在自家族谱里占位置。
卿卿的名字至今没出现在任何一页上。
家宴上没人提,可每次端菜上桌。
佣人总把她的碗筷单独放在偏席最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