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班主任又叹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
说是街道办给的单亲家庭补助申请表。
表格抬头印着红章,右下角空白处,需要填写父亲死亡证明编号。
楼下杂货店老板娘每次见她买盐,都会多塞一把薄荷糖,笑着说。
“冉冉真懂事,替妈分担。”
可她刚转身,老板娘就跟隔壁水果摊主讲。
“听说她爸是跑路的,欠了一屁股债才躲起来。”
水果摊主边削苹果边点头。
“难怪这孩子从来不提家里事。”
她爸是烈士,名字刻在广场纪念碑上。
碑底基座刻着oo年抗洪抢险牺牲。
日期后缀着一个黑色方框,里面填着“—oo”。
可光这个身份,挡不住流言。
“没爸的孩子,肯定脾气怪”“八成不是亲生的吧?”
“难怪不爱说话……”
社区文艺汇演她拉小提琴。
曲子没拉完,台下就有老太太戳着孙女说。
“瞧见没?这种家庭出来的娃,骨子里就孤僻。”
升旗仪式她当护旗手,站在队列最前排,背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她爸到底干啥的?真死了还是躲起来了?”
这些话,她听了一耳朵又一耳朵。
课间趴在课桌上补觉,耳边飘来“听说她妈改嫁了,根本不要她”。
体育课跑步摔倒擦破膝盖,校医给她消毒时随口问。
“你爸妈谁带你来打针?”
她咬着嘴唇没答,校医又说。
“下次让你妈陪着来,姑娘家伤口容易留疤。”
那厉卿卿呢?
要是哪天,同学家长悄悄拉住老师。
“哎,您说那个厉卿卿,是不是……?”
老师可能会皱眉说没有的事。
但当天放学,卿卿书包侧袋里就被塞进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你妈在哪?”
班主任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路过时听见里面说。
“家长情绪很激动,建议先做心理评估。”
要是幼儿园小朋友突然指着她说。
“老师说她没有妈妈!”
卿卿会愣住,手指抠着塑料小凳边缘,指甲盖泛出淡青色。
她不会哭,只会慢慢把手缩回袖子里,一动不动坐满整节课。
午休时保育员叫她名字,她假装睡着。
如今有了卿卿,心口就多了块肉,动一下都疼。
要是她慢慢变得不爱说话,总低着头,别人叫她也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