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为什么这种时候,安吾能笑得出来。
那是一种似乎很无谓、又或是很倦怠的笑容,浅淡得像苍白的游云。
“情报部和行动部,一直是需要紧密配合的部门。若是三浦君仇视我,对我有怨气……还是趁早开枪,有个了断比较好。”
安吾仿佛没有感情地微笑道,“免得在关键的时候,爆发出来……”
“你以为我是会因为情绪误事的人吗?!”三浦狠狠地使力,收回了枪。
“我自然是相信三浦君的。”
安吾轻声道,“只是三浦君不相信我。”
“……你这种人不值得相信。”
三浦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声音沙哑:
“你把青木派去送死、你也是杀了他的凶手。”
空气一下子如死一般寂静。
安吾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他就好像一尊冷却凝固的灰白蜡像。
在空旷的大厅中,独自承载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或随时会被一场汹涌的火焰吞噬。
“坂口参事官……”两个护卫围过来。
安吾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必担心。
三浦冷哼一声,转移了视线,阴鸷地望向叶涟: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喔……”
叶涟看了他一眼,发出一道无意义的声音。
意思就是暂时放过自己咯?
也许是被安吾震慑到,也许是想不出更合适的带走叶涟的理由,三浦没有再做出更激烈的举动。
他的目光在叶涟和安吾之间游移,向身边的同伴招了招手。
两个武装人员,朝大厅过去的走廊一侧离开。
趁三浦走过去背对着自己,但身影还看得见,叶涟赶紧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呵,在嚣张什么,他可是有系统的人。
虽然他还没能完全看懂系统的字,但有句话说得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等他成长起来,还不知道是谁不放过谁呢!
一旁的安吾看着做鬼脸的叶涟:……?
“坂口长官,你别听他尽说些屁话。”
叶涟扬起一张笑脸,凑过去。
“长官才不是什么凶手呢,我相信长官!”
两个护卫虽然心中很赞同叶涟的话,但出于叶涟身上隐藏的危险性,依然默默地将其拦住,阻止其贴得太近。
安吾瞥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你才是凶手。”
“这……长官,你听我狡辩!”叶涟的鞋子无意识蹭着地板。
“好,你说吧。”安吾道。
“……诶?”
叶涟没想到安吾真的会给自己辩解的机会,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再不说的话,我就得把你重新关回去了。”
安吾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叶涟快步走在他身边,两个护卫跟在他们身后。
“那个……”
虽然说有了解释的机会,但叶涟也无从解释。
十六夜涟的记忆太过混乱。
纵然他一直在努力拼凑青木怜央的死亡现场,但也许是那段记忆太恐怖,或者十六夜涟不愿意面对,关键的信息极其模糊。
比较清晰的,只有十六夜涟确实用绳索绞死了青木怜央。